“是否消耗情绪值，开启黑客模式？”
江澈坐在最角落的折叠冷板凳上。
眼皮一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第一排钱海那油光发亮的后脑勺。
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开启。”
他在脑海中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会场顶部的四盏高能聚光灯同时打向舞台中央。
音响里爆出震耳的开场音乐。
两个国内顶尖的主持人拿着手卡，踩着干冰制造的白雾走上台。
“欢迎来到第十二届华语金曲奖颁奖典礼现场！”
掌声雷动。
一号摇臂摄像机从观众席前排缓慢扫过。
大屏幕上闪过一张张娱乐圈大佬和当红明星的脸。
钱海坐在c位。
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满面红光。
华宇飞坐在他旁边，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烤瓷牙。
还比了个剪刀手。
镜头顺着红毯切到另一侧。
沈清月穿着那身星空黑晚礼服，脊背挺得笔直。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雪白的脖颈。
她面对镜头微微点头。
等摄像机红灯移开，沈清月立刻转过头。
视线越过几十排黑压压的人头。
在会场光线最暗的角落里。
寻找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
她看了两圈才找到。
江澈缩在靠近洗手间通道的折叠椅上。
双腿敞开，脑袋歪靠在椅背上。
像是在打瞌睡。
沈清月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右手捏着晚礼服的薄纱裙摆，指甲无意识地扣着丝线。
旁边的一个女歌手凑过来。
“清月姐，找什么呢？”
“没什么。”沈清月转正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沈天后今天这身黑裙子绝了！”
“刚才镜头扫过，我怎么没看见江神？江神没来吗？”
“拉倒吧，主办方给江澈安排在了厕所旁边的过道。镜头根本带不到。”
“星娱这打压也太明显了。江澈今晚估计就是个陪跑的。”
角落里。
江澈当然没睡着。
他闭着眼，睫毛在场馆偶尔扫过的闪光灯下微微发颤。
湛蓝色的系统光幕直接贴在他的视网膜上。
“扣除十万情绪值。”
“黑客模式已启动。正在接入场馆局域网。”
光幕瞬间碎裂。
变成了一行行刺眼的绿色代码。
像瀑布一样自上而下疯狂刷屏。
江澈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有点发胀。
代码重组。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块被分割成四块的监控画面。
这不是场馆的摄像头。
而是后台四台主控电脑的实时桌面。
左上角那台。
是评委会主席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挂着一个微信网页版聊天窗口。
对话框对面，赫然挂着“钱海”的名字。
江澈集中意念，放大那个窗口。
钱海发过来一条消息。
“一百万打你卡上了。老规矩。”
对方秒回。
“钱总放心。名单已经改了。”
江澈视线平移。
电脑桌面上打开着一个Excel表格。
文件名是《第十二届金曲奖最终获奖名单》。
表格第三行，“最佳作词人”那一栏。
原本敲着“江澈”两个字。
现在，光标闪烁。
退格键正在飞速删除。
“江澈”消失。
敲上了“华宇飞”。
下一行。
“最佳新人奖”。
同样的操作。
原本属于江澈的名字，变成了华宇飞。
江澈在折叠椅上换了个姿势。
左手搭在膝盖上，食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西裤布料。
“动作挺快啊。”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代码继续翻滚。
系统顺着这台笔记本的访问记录，直接黑进了评委会主席的私密云盘。
隐藏文件夹弹开。
里面躺着一段十五分钟前的电话录音。
音频波形图在绿色光幕上跳动。
江澈点开试听。
钱海油滑的声音传出来。
“把江澈的名字划掉，换成小飞。他一个解约的过气歌手，拿什么奖？”
评委会主席声音谄媚。
“懂的懂的。这事天知地知。”
“天知地知？”
江澈左手大拇指掐在食指关节上，捏得泛白。
“今晚我就让全国网民都知道知道。”
江澈下达指令。
“打包录音文件和聊天记录截图。”
绿色代码化作一个压缩包图标。
“追踪导播室主控台Ip。入侵。”
画面一闪。
切到了场馆二楼的导播室。
主控电脑的屏幕上，排满了今晚所有颁奖环节的VcR视频文件。
导播室里。
导播正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吹着上面的枸杞。
副导播盯着一排监视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主控电脑的d盘深处，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名为“VcR_最佳作词”的隐藏文件。
系统提示音在江澈脑海中响起。
“数据替换完成。已锁定主播放源。”
“触发条件：导播按下播放键。”
江澈长长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西装衬衫贴在背上，有点发凉。
他摸了摸有些干涩的下嘴唇。
一切就绪。
舞台上。
开场表演结束。
聚光灯打在两个颁奖嘉宾身上。
一位是乐坛老牌制作人，一位是当红女星。
“今晚的竞争非常激烈啊。”女星拿着麦克风，笑颜如花。
制作人拆开手里的烫金信封。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卡片。
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江澈坐在角落里。
看着那个制作人转瞬即逝的表情。
知道他看到的是那份被改过的脏名单。
导播室里。
导播放下保温杯，右手握在推子上。
对着对讲机喊。
“三号机准备切华宇飞特写。大屏幕准备放提名VcR。”
前排嘉宾区。
钱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皮鞋尖在半空中一点一点。
华宇飞已经坐直了身子。
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清了清嗓子，提前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高光时刻。
沈清月转过头。
她不再看舞台。
死死盯着最后一排的那个黑暗角落。
手心捏出了一层细汗。
台上。
制作人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
“获得本届最佳作词人的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
现场音响配上了紧张的鼓点。
“星娱传媒。”
“华宇飞！”
场内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钱海带头鼓掌。
华宇飞满脸得意地站起身，转身冲着后排的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直播间弹幕炸了。
“什么鬼！华宇飞那首做法一样的口水歌能拿最佳作词？”
“江神那么多神曲连个提名都不配吗！”
“黑幕！绝对有黑幕！”
“这奖也太水了，我今天就算是聋了也不承认他能拿最佳作词！”
女星接过话茬。
手指指向舞台后方。
“请看大屏幕提名VcR！”
角落里。
江澈彻底睁开眼。
他双手抬起，十指交叉稳稳垫在下巴底。
静静看着那块亮起的巨型LEd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