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松开手。
颓废地坐回椅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叼在嘴里。
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点着。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眼底的绝望。
“活不了了。”
马哥深吸了一口烟，劣质烟雾呛进肺里。
他咳嗽了两声。
“通知兄弟们。江澈的单子，多少钱都不接。他现在是内娱唯一的不可说。”
马哥把烟头按在满是灰烬的易拉罐里。
用力碾灭。
“改行吧。”
“去接点带货主播控评的活儿。这年头，在娱乐圈当黑粉，也是高危行业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主机风扇轰隆隆的运转声。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水军工作室、营销号群里同时上演。
昨晚还叫嚣着要扒掉江澈底裤的黑粉头子们。
今天全缩成了鹌鹑。
连夜删博、销号、改名。
江澈的微博评论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清朗。
清一色的夸赞。
此刻。
京城，三环外的一处高档公寓。
江澈正盘腿坐在客厅的米色羊毛地毯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家居服。
手里端着个印着机器猫图案的陶瓷马克杯，里面泡着枸杞和胖大海。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正播着早间新闻。
江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手指在微博界面上百无聊赖地往下滑。
滑了五分钟。
一条骂他的评论都没找到。
全都是“江神牛逼”、“内娱活人”、“正能量偶像”。
江澈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胖大海有点苦，他砸吧了一下嘴。
“没劲。”
江澈靠在沙发腿上，叹了口气。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右上角的情绪值余额，已经停滞了两天。
没有黑粉的无能狂怒。
没有资本的破防跳脚。
靠着粉丝的那点正向情绪，根本转化不了几点负面值。
这免死金牌，简直就是断他财路。
再这么下去，他连系统商城里的低级盲盒都抽不起了。
门铃响了。
江澈从地毯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拖鞋在木地板上拖出趿拉趿拉的声响。
门外站着苏宇。
顶流男星今天没化妆，戴着个黑口罩，脑袋上扣着顶棒球帽。
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
“老江！”
苏宇一进门，反手把门甩上。
把咖啡往玄关柜子上一放。
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你现在可是彻底成佛了啊。”
苏宇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星娱倒了，官媒表扬了。圈里现在见你都得绕道走。”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大块。
江澈拿过那杯热咖啡。
撕开杯盖，喝了一口。
没加糖，苦得他五官挤了一下。
“成个屁的佛。我闲得都快长毛了。”
苏宇拿脚踢了踢江澈的小腿。
“闲着不好？你那首《稻香》现在还在榜首挂着呢。多少人求着你出新歌。”
“不出。”
江澈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写歌太累。我还是喜欢上综艺骂人。”
苏宇翻了个白眼。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你要是真闲得慌。看看这个。”
苏宇把手机递给江澈。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
视频里。
是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
画着浓重的眼线，穿着布满破洞和亮片的打歌服。
站在一个豪华的舞台上。
江澈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水印。
那是最近在亚洲爆火的一个韩国顶级男团，代号“x-Storm”。
视频是他们刚在首尔结束演唱会后的采访片段。
一个拿着带着韩国某电视台logo话筒的记者，正在提问。
叽里呱啦的韩语。
下面配了中文字幕。
记者：“x-Storm即将在下个月开启华夏巡演，第一站就是京城鸟巢。对于这次华夏之行，大家有什么期待吗？”
站在c位的金发主唱接过话筒。
他拨弄了一下刘海，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期待？其实谈不上期待。”
金发主唱对着镜头，用韩语说得飞快。
中文字幕同步跟进。
“我们只是去拓展一下海外市场而已。毕竟华夏的粉丝很热情，也很容易满足。”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傲慢。
“至于华语乐坛……”
金发主唱耸了耸肩，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队友。
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恕我直言。华语音乐现在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水平。”
“除了几个老歌手，新生代根本没有能打的。”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我们这次去，主要是想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流行音乐。”
“教教他们，舞台应该怎么玩。”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澈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刚才还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
身子微微前倾。
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的陶瓷边缘。
指尖微微泛白。
“这视频什么时候发的？”
江澈声音很平。
听不出什么情绪。
“半小时前。国内几个大营销号刚搬运过来。”
苏宇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
“这帮西八崽子。仗着自己最近在欧美拿了个野鸡榜单的第一，狂得没边了。”
“现在微博上已经吵翻了。他们国内的脑残粉还在帮着洗地，说这是耿直，说华语乐坛确实不行。”
苏宇抓了一把头发。
“咱们内娱最近确实青黄不接。那几个流量小鲜肉，被你一首《丑八怪》唱得都不敢开麦了。”
“现在被这帮外人指着鼻子骂。憋屈。”
江澈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
点开微博热搜。
热搜第一的词条已经爆了。
#x-Storm 锐评华语乐坛#
点进去，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下面，评论已经过了十万。
一部分是国内粉丝的疯狂控评。
“欧巴说得没毛病啊！内娱现在就是垃圾！”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华语乐坛本来就是一潭死水。”
“期待哥哥们的鸟巢首秀！给内娱一点小小的Kpop震撼！”
另一部分是路人的愤怒回击。
但在粉丝庞大的控评数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江澈看着那些评论。
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突然扯了一下嘴角。
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把手机扔回给苏宇。
手机砸在苏宇的大腿上。
江澈站起身。
拖鞋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刚才还在愁情绪值没地方赚。
现在。
肥羊自己送上门了。
“苏宇。”
江澈头也没回。
“他们巡演，订的是下个月几号？”
苏宇愣了一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下个月十号。鸟巢体育场。”
“十号。”
江澈重复了一遍这个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苏宇。
“帮我个忙。”
苏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干嘛？你可别乱来啊。这帮人背后有跨国资本撑着。你那个免死金牌在国际舆论面前可不一定好使。”
江澈走到茶几前。
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胖大海。
一口干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
他把空杯子重重搁在玻璃茶几上。
“当——”
一声脆响。
“去打听一下。”
江澈看着空杯子。
“十号那天，鸟巢旁边那个能装八万人的工人体育场。”
“有没有人订。”
苏宇猛地瞪大眼睛。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
“卧槽。老江。你想干嘛？”
苏宇声音发抖。
“你要跟他们同一天办演唱会？打擂台？”
江澈没回答。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自动弹出。
一条金色的主线任务，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外来文化恶意挑衅。】
【触发支线反击任务：华流才是最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