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金色的电子邀请函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倒映在江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海报中央那个滴血的面具,像是在对他发出某种宿命般的挑衅。
“刺啦。”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
江澈低头点燃了那根叼了很久的烟。
烟雾在落地窗前散开,模糊了楼下那片还没散去的红玫瑰花海。
“你要参加这个?”
苏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股子还没顺下去的惊愕。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纸片,走到江澈身边。
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老江,你疯了吧?”
苏宇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反手撑在窗台上,指着手机屏幕。
“这节目跟《极限大逃脱》可不是一个路数。
那是真刀真枪拼唱功、拼原创的地方。
坐在评委席上的那几个,全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顽固,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江澈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都没斜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
苏宇急了,伸手想去抢江澈的手机。
“你刚把星娱传媒掀了个底朝天,现在全内娱的资本都在盯着你,恨不得把你撕了。
这时候你不找个地方躲半年,反而往这种刺儿头堆里扎?”
苏宇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听哥们一句劝,低调点。
先把这25%的股份坐稳了,把名声养回来。
这种时候去踢馆,赢了是招人恨,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江澈听完,发出一声冷淡的嗤笑。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弹了弹,一截灰白的烟灰掉进风里,瞬间无踪。
“低调?”
江澈转过脸,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扎在苏宇脸上。
“苏宇,你跟我混了这么久,还不明白吗?”
他身子前倾,那股子让沈清月都觉得心颤的压迫感再次蔓延开来。
“在这个圈子里,低调能赚到情绪值吗?
低调能让那些盖章封杀我的人,把肠子悔青吗?”
江澈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指尖残留着一点灼热。
“他们越是想让我消失,我就越要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
我要让他们每做一次噩梦,背景音乐都是我的歌。”
苏宇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张湿纸巾。
他看着江澈那张线条锋利的侧脸,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得,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三天后。
深南市,奥体中心体育馆。
这里是全国最顶级的音综——《我是唱作人》的录制现场。
几十辆挂着黑色遮光帘的商务车,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停在地下入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属于金钱和名利的冷冽味道。
江澈从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上走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
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还没完全消退的一道浅红伤痕。
那是孤岛留下的勋章。
身后。
保姆车的滑门打开。
沈清月踩着十公分的黑色细高跟走下来。
她穿了一件银色的露肩晚礼服,下摆开叉到大腿,像一弯流动的月光。
她是这一期的特邀飞行嘉宾。
也是节目组为了热度,不惜重金请来“镇场子”的。
虽然全网都在催复合,但此时在镜头和工作人员面前,她依旧保持着那天后的清冷。
只是在下车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在江澈的后背上停留了足求三秒。
“江老师,沈老师,请跟我来。”
一名挂着工作证的小姑娘在前面带路。
她的手在发抖,显然是头一次见到这二位同台的杀伤力。
后台走廊很长。
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第一季选手的巨幅海报。
空气里回荡着远处彩排时的架子鼓声,沉闷得像是心跳。
江澈走在前面。
每经过一个休息室,都能感觉到门缝里投出的隐秘打量。
那些所谓的“原创大咖”们,此时都在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那个在搞笑综艺里把天后怼哭、反手收购了自家公司的老六。
今天。
要来抢饭碗了。
“快点!这咖啡是给人喝的吗?你是想烫死我?”
前方拐角处,一个尖利且傲慢的男声突然拔高。
伴随着“啪”的一声。
像是陶瓷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江澈停下脚步。
他单手插在西裤兜里,侧过头,看向了斜前方的三号休息室。
虚掩的门缝里。
一个穿着打扮讲究、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站在沙发旁。
他是丁志远。
内娱资深的乐评人,也是这档节目的常驻评委之一。
以“毒舌”和“不讲情面”着称。
当然,在江澈的系统后台里,此人的标签是:【资本走狗】、【习惯性受贿】。
丁志远正指着一个年轻实习生的小姑娘破口大骂。
小姑娘缩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一个托盘。
她的校服袖子上被溅了大片的褐色咖啡渍,正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地板上,碎裂的瓷片和深褐色的液体混在一起,看起来刺眼。
“丁老师,对不起,我再去换一杯……”
小姑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换?你有那个档期吗?”
丁志远把手里的曲谱卷成一个筒。
重重地敲在实习生的额头上。
“这种垃圾曲子也好意思拿给我看?
去,把地给我舔干净,看着就心烦。”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快步走过。
没人敢吭声。
在这个后台,丁志远掌握着选手的生杀大权,得罪他等于断了星途。
沈清月走上来,眉头微皱。
她刚想开口制止,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江澈伸出手臂,拦在了沈清月身前。
他没去看沈清月,只是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眼底浮起一抹老六标志性的、不正经的玩味。
“怎么了?”沈清月低声问。
江澈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在指尖弹了一下。
“叮——”
硬币旋转着飞上半空,又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江澈偏过头。
对着沈清月露出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笑容。
“沈老师。”
江澈的声音很轻。
“你说。
要是让这帮高高在上的‘判官’,在全国观众面前当一回孙子。
这情绪值,得翻多少倍?”
没等沈清月反应过来。
江澈已经抬起右手。
指尖扣在门板上。
“砰!”
他不是在敲门。
他是直接飞起一脚,将那扇虚掩的木门,狠狠地踹到了墙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走廊里轰然炸开。
也把丁志远后续的谩骂,生生地塞回了他的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