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咬着牙签。
左手食指在破手机的屏幕上无规律地敲击。
电话那头的水军工作室老板“小张”愣了两秒。
键盘敲击声停了。
“哥们。”
小张干咳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试探。
“你没开玩笑吧？大半夜的逗我玩呢？”
他干这行七八年了，只见过花钱撤热搜洗白的。
花钱买黑自己热搜的，这还是头一遭。
江澈从嘴里拿下牙签。
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没开玩笑。”
他声音平稳。
“现在热搜前五不是有骂我的词条吗？”
江澈看着屏幕上那些带血的红色“沸”字。
“我给你十万块。”
“给我把#江澈密室暴力#那个词条，死死钉在热搜榜一。”
“十万？”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椅子拖动和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声。
“老板大气！老板您稍等！”
小张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是刷僵尸号还是真人号？要不要带节奏往私生活上引？”
江澈靠在床头，双腿交叠。
“不用。就按照现在黑粉的骂法，顺着他们的逻辑加码。”
他摸了摸下巴。
“往死里骂。骂得越离谱、越没下限越好。钱马上转你。”
挂断电话。
江澈点开系统面板。
虽然他微信里只有几百块，但系统刚升级开启了“蓝星财富提现”功能。
情绪值可以等比例兑换软妹币。
他眼睛眨都没眨，直接划了十万过去。
三分钟后。
小张发来一条消息：【老板，钱已收到。看好戏吧。】
江澈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
脑海深处。
系统那清脆的电子音，像开了连发模式的机关枪。
叮叮叮响个不停。
【检测到全网网民愤怒情绪。情绪值+500！】
【检测到黑粉情绪高涨。情绪值+1000！】
【……】
每一次系统的跳动，都是实打实的进账。
在这个畸形的圈子里。
资本想用黑料压死他，黑粉想用口水淹死他。
那他干脆推波助澜，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火越大，情绪值越多。
江澈翻了个身，拉过薄毯盖住肚子。
闭上眼，在满脑子的提示音里安稳睡去。
……
同一时间。
京城，星娱传媒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白色的光。
钱海靠坐在真皮沙发里。
身上那件名贵的高定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扔在一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出来的香槟。
金色的液体里不断往上冒着细小的气泡。
茶几上。
放着一台屏幕巨大的工作级笔记本电脑。
页面停留在微博热搜榜单。
站在一旁的经纪人吴勇，满脸堆笑。
“钱总，马哥那边办事效率真高。”
吴勇指着屏幕上的榜单。
“您看。热搜前五，江澈占了四个。第一的位置已经稳了半个小时了。”
钱海满意地点点头。
他晃了晃高脚杯。
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香槟。
冰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白天憋在心里的火气。
“干得不错。”
钱海把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马哥这笔钱花得值。江澈想靠一档破综艺翻身？做梦。”
他伸手摸出一根雪茄。
吴勇赶紧掏出防风打火机，凑上去点燃。
钱海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大口浓重的青灰色烟雾。
“让公关部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联系几个合作的品牌方。”
“联合抵制江澈复出。”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让他连个路边摊的代言都接不到。”
“砰！”
总裁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门锁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海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
一截灰白的烟灰掉在纯羊毛地毯上，烫出一个小黑洞。
“怎么回事！懂不懂规矩！”
吴勇转头，冲着门口大骂。
星娱网络技术部的总监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他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平板电脑。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上来的。
“钱、钱总！”
技术总监喘着粗气，大步走过来。
连气都顾不上喘匀。
直接把平板重重拍在茶几上。
“数据不对！热度爆了！”
钱海皱着眉。
他拿起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后台数据监控软件。
代表#江澈密室暴力#那个词条的红色折线。
原本是在稳步攀升。
但在五分钟前，那条线突然像一根直冲云霄的火箭。
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直接突破了坐标轴的上限！
“什么意思？”
钱海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这不是马哥团队干的吗？冲顶了不是好事？”
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一排排数据。
“这不是马哥的人！”
他声音发紧。
“五分钟前，突然涌进来十几万个Ip地址在海外的僵尸号。”
“这股流量太庞大了。根本不是两百万能买到的级别！”
技术总监脸色煞白。
“钱总，有人在帮我们黑江澈。而且……而且手笔比我们大十倍不止！”
钱海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疯狂往上顶的红色折线。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圈子里的竞争对手。
谁会花几百万的真金白银，去黑一个已经被雪藏了三年的过气歌手？
“查！立刻去查源头！”
钱海猛地站起来。
肥胖的身躯带翻了茶几上的高脚杯。
半杯香槟洒在大理石桌面上，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看看是哪家公司在背后搞鬼！”
……
深夜。
深南市某老旧小区地下室。
这里是黑粉头子“马哥”的工作室。
地下室里空气浑浊。
夹杂着泡面、劣质香烟和汗臭味。
十几台组装电脑嗡嗡作响，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马哥光着膀子，坐在正中间的电竞椅上。
他头上戴着个油腻的耳机。
嘴里叼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红塔山。
烟灰长长一截，快掉到键盘上了。
马哥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正在编辑一篇精心炮制的黑通稿：
【深度解析江澈的暴戾倾向：从片场霸凌到密室施暴，过气艺人的无能狂怒。】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
他点击发布。
“兄弟们，干活了！”
马哥对着耳机吼了一嗓子。
“刚发的这篇帖子，全都给我点赞转发！把话题热度给我顶上去！”
地下室里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几个手下揉着发红的眼睛，机械地操作着手里的几百台手机刷量。
马哥深吸了一口烟。
把烟头在满是烟蒂的易拉罐里按灭。
星娱给的两百万，他拿了八十万的回扣。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黑江澈这种全网群嘲的对象，根本不需要费什么脑子。
只要顺着风向骂就完事了。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半碗泡面，喝了一口汤。
准备欣赏一下自己那篇通稿在热搜上的战绩。
点开微博热搜榜。
手指往下一划。
页面刷新。
马哥刚喝进嘴里的泡面汤，差点喷在屏幕上。
他猛地凑近电脑。
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贴在了显示器上。
他那篇精心炮制的长文通稿。
不见了。
不仅不见了。
整个热搜榜一的词条广场里。
密密麻麻充斥着几万条离谱的黑贴。
这些帖子就像是病毒一样。
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淹没了他雇来的那些专业水军。
马哥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一条点赞破万的热门评论。
那条评论写着：
“江澈密室开锁这么快，绝对是作弊！我二舅在剧组当保安，亲眼看见江澈在密室里偷吃供品！把丧尸Npc饿哭了才开的门！”
马哥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