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勒着老李的脖子。
老李被硬生生从阴暗的走廊里拖出来,脚后跟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灰痕。
“啊——鬼啊!”
喜剧女演员看清那张糊满假血浆的丧尸脸。
尖叫声差点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震碎。
林白也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挂号窗口的破木板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小块朽木掉下来,砸在他昂贵的粉色西装肩膀上。
沈清月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呼吸也乱了。
右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别叫了。”
江澈用左手拍了拍老李因为惊恐而僵硬的肩膀。
“这是活的。体温比我都高。”
他把老李往前推了推。
老李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在微弱的绿光下显得极其滑稽。
“大……大哥。”老李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发颤。
“我是工作人员,你这算人身攻击了啊!”
他试图挣脱江澈的手。
江澈根本没松手的意思。
“少废话。里面路熟吧?”
他指着那条黑漆漆的走廊。
“带路。”
老李苦着脸,求助地看向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导播室里。
张建国气得直砸桌子。
“告诉老李!不许带路!让他吓唬江澈!用电锯啊!”
张建国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
老李的隐形耳机里传来导演的怒吼。
他壮了壮胆子。
“我不去!按照规定,我是来抓你们的!”
老李猛地挣脱江澈的手,转身就想往走廊里跑。
江澈没拦他。
只是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折弯的黑色发卡。
在手里抛了两下。
“你跑吧。”江澈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等会我把这门一锁,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吃盒饭了。”
老李跑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被江澈打开的那把特制铜锁。
心里一阵发毛。
这小子连这种六弹子的锁都能五秒搞定。
真要被锁在里面,消防队来了都得锯半天。
“哥,走,我带路。”老李瞬间滑跪。
他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跟着老李,走进了漆黑的住院部一楼。
这里的布置更恐怖。
墙上全是喷溅状的红油漆,头顶上的通风管道里时不时传出指甲抓挠的音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扇贴满黄符的电子密码门。
旁边墙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八卦阵图。
林白看到密码门,觉得又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
他快步走上前。
“这肯定是个机关。八卦阵对应数字……”
他开始在墙上指指点点,试图吸引镜头。
江澈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密码门前,看都没看那个八卦阵。
他伸手摸了摸密码锁下面的应急电源盖板。
“系统。”
江澈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手指在盖板边缘轻轻一抠。
“咔哒”。
盖板掉落。
江澈拔出刚才那根发卡,在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上随便拨弄了两下。
挑出一根红线,一根蓝线。
两根线头短接在一起。
“哔——”
电子密码锁发出一声长鸣。
紧接着,厚重的铁门自动向两边滑开。
林白指着八卦阵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走吧。”
江澈把发卡揣回兜里。
率先跨进门内。
留下其他人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十分钟。
简直成了江澈的个人开锁秀。
二楼的院长办公室,需要拼齐碎纸片才能拿到钥匙。
江澈直接用一根回形针,三秒钟捅开了抽屉锁。
拿到了下一关的通行证。
三楼的停尸房,要求在满屋子的假人模特里找出带有密码的标签。
江澈看都没看那些吓人的模特。
他走到大门前,飞起一脚,把本就松动的门轴直接踹断了一根。
然后用发卡一拨,门开了。
不仅如此。
江澈在沿途,还顺手“解救”了埋伏在暗处的三个Npc。
一个躲在铁皮柜里准备跳出来吓人的女护士Npc。
刚把柜门推开一条缝。
就被江澈用一把随手捡的拖把棍,从外面把门把手给别死了。
女Npc在里面吓得哇哇大哭。
江澈把她放出来后,她乖乖地跟在老李身后,成了“带路党”二号。
另一个藏在通风管道里的爬行Npc。
刚探出个头。
江澈直接用手电筒晃瞎了他的眼,顺手把他从天花板上拽了下来。
原本恐怖阴森的密室逃脱队伍。
硬生生被江澈带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观光旅游团。
前面四个画着恐怖妆容的Npc垂头丧气地带路。
后面跟着几个目瞪口呆的嘉宾。
沈清月走在人群中间。
她看着走在最前面,像个黑帮老大一样指挥Npc的江澈。
眼底的情绪复杂。
这男人。
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懂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下三滥手艺?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得满屏都是哈哈哈。
“救命啊!这综艺改名叫《江澈和他的冤种Npc们》吧!”
“笑死我了,那个女鬼哭得比嘉宾还惨!”
“十五分钟!这才十五分钟啊!他们已经走到最后一关了!”
“张建国现在估计在抢救室里插氧气管了吧!”
最后一关。
废弃医院的后门。
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门,上面缠着三圈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尽头,锁着一把密码挂锁。
这里原本是整个密室的高潮。
嘉宾需要返回前面的楼层,寻找五个隐藏的数字密码。
江澈走到铁门前。
他伸手捏住那个沉甸甸的挂锁。
低头看了一眼。
老李站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哥,这个真得找密码。这是定做的锁,发卡捅不开的。”
江澈没理他。
手指在挂锁的转轮上飞快地拨动。
耳朵贴近锁体。
听着里面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咔。”
第一位数字对齐。
“咔。”
第二位。
三秒钟后。
“啪嗒”一声。
挂锁应声而开。
江澈扯下铁链。
“哗啦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双手抓住铁门的两根栏杆。
用力往外一推。
沉闷的铁门摩擦声响起。
刺眼的阳光,瞬间从门外倾泻进来。
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阴霾和消毒水味。
新鲜空气灌进肺里。
几个嘉宾下意识地抬手遮住阳光。
老李看着大开的后门。
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手里的假电锯扔在一边。
一个一米八的东北汉子。
当着几千万直播观众的面。
眼眶一红,嚎啕大哭起来。
“不干了!这活没法干了!”
老李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小孩。
“导演跟我说这是恐怖密室!没说对面有专业的开锁大盗啊!”
他指着江澈,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假血浆。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这个老六!”
“他不仅开锁,他还拉客!我就是个打工的,我招谁惹谁了!”
另外三个被江澈抓来的Npc,也跟着坐在地上。
满脸委屈,抱头痛哭。
场面一度失控。
导播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张建国瘫坐在折叠椅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原本计划拍摄五个小时。
充满尖叫、恐惧和悬念的地狱级密室逃脱。
被江澈硬生生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张建国感觉胸口一阵绞痛。
他哆嗦着手,拉开抽屉。
摸出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
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仰起头,连水都没喝,直接干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