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厂里表面看看着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也在第二天的时候离开了陈曦的家。他的新房已经好了,他要去新房子看看,同时也要准备后面的工作安排。
而杨磊还是每天在家待命,手机里再没有接到过公司其他人的电话。
第四天早上,杨磊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按了接听,同时开了录音。
杨磊,我是刘总。你下午来一趟公司,到我办公室。
好的刘总。
挂了电话之后,杨磊给陈默打了个电话,陈述了电话里的内容:哥,刘总让我去他办公室。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去。这次总经办找你。说明事情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杨磊下午准时到了公司。他走进刘总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不止刘总一个人——董事长也在。
杨磊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董事长几次,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平时不常出现在厂区。而且以前每次见面也都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近距离接触。今天近距离接触,让杨磊感受不小的威压,后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坐在刘总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目光平和地落在杨磊身上,但那种平和的底下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沉静。
坐吧。刘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磊坐下之后,刘总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杨磊,你之前提供的材料我们已经彻底核查过了。确实有一批物料在系统外流转,经由郑明旗签署的虚假采购合同走账,以客户退货为名将这批物资流入二次销售渠道。
杨磊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听到郑明旗三个字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刘总,又看了一眼董事长。
这是销售部经理啊。
刘总继续说:我们调取了近一年内郑明旗、刘娜以及关联人员的全部后台操作记录,包括审批日志、门禁记录、监控备份。郑明旗主导的这类异常流转不止这一批。初步统计,涉及金额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杨磊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郑明旗和刘娜今天上午已经被停职。刘总说,后续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公司会依法追偿损失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杨磊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然后开口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刘总,那批物料当时为什么会选中我来背锅?
董事长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杨磊,声音不大,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稳: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来挡。
杨磊坐在椅子上没有接话。他知道董事长没有说真话。
董事长看了他几秒,然后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杨磊,你经手的记录和照片帮了大忙。没有你保留的这些材料,我们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两条线串起来。
此刻的杨磊也已经不慌了,只要公司能还他清白,并还他一个公道,他就知足了。关于其他所谓的真相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
但杨磊还是提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董事长,这次是只是我刚好有拍照留底的习惯,如果我没有刚好留下这些证据,可想而知我的后果”
董事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这是公司流程不完善,以后公司也会将这些流程进行完善,走数字化系统”
“董事长,打工人都不容易,如果一不小心被人诬陷栽赃几百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将是灭顶之灾,希望董事长说话算数”
说完后杨磊站起来的时候“没什么事,董事长我先走了”
随即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外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默发的消息:怎么样了?
杨磊打了一行回过去:郑明旗和刘娜被停职了。他们跟外面的人勾结做虚假合同,涉及金额三百多万,移交司法机关了。
他打完这行字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哥,你猜对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才往下走。
走到厂区门口时,门口的保安老赵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他点头应了一声。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恒瑞工具厂那几栋楼,楼顶的灯牌在下午的光线里还是亮着的,白底蓝字,工工整整。
他转回头继续走。经历这次事,他心里已经对公司的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从二十岁就在这个公司工作,一直到现在二十八岁,他没想过会经历这种事情,虽然说可能是因为陈默的影响,但冤枉他的毕竟是共同工作这么多年的人。
而且公司一开始也未经调查,直接停职,如果他没有这些证据,那他的一生将毁在了这里。
陈默那边收到消息之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底也稍安了些,还好这个公司的老板是个明白人。
随即拿起茶杯站在窗户旁边,看着窗户外的风景,由衷的感叹,有钱真好啊。这大房子的看向外面的风景是真美啊。
陈默前天就回了市区,老房子的东西他全部没要,来市区后,他一股脑的买了很多生活及家居用品。
此刻在看这个房子,除了交付时冷冰冰的硬装外,已经被陈默布置的颇为温馨。
秋日的傍晚来得比夏天早了一些,楼下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在薄暮里泛着一团暖黄色的光。
不知道顾大律师此时在干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