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对了陈默,叔叔阿姨还说了一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什么话?
他们说,这房子干干净净的,住着心里踏实。那些乱传话的人,自己心里才不干净。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修车铺门口,听着老周转述的那句话,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周哥,过户的事麻烦你全程盯着。我不出面,但材料我会提前准备好,需要我签字的,你来找我就可以。
没问题。那对夫妻说了,希望尽快能过户。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刘壮从铺子后面端了一碗面出来,热气腾腾的,葱花和肉丝浮在汤面上,香得直往鼻子里钻。他把面碗递给陈默,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桌前大口的吸溜起来。
定了?刘壮看陈默的神情,估计房子已经定好了,但还是边吃面边含糊不清楚问了一句。
定了。
刘壮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面。陈默端着碗在折叠床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热汤烫了一下舌尖,他缓了一下才咽下去,然后继续吃。面煮得刚好,软硬适中,葱花和酱油的咸香混在汤里,味道踏实又实在。
同一座城市,另一个方向。
赵凯的办公室里,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办公桌的边沿上。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消息,他逐条看过去,表情一开始是随意的,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中介圈子里的消息,他两天前让助理递过话的那些人,传回来的信息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消息只有几行字,大意是:万春花园那套房子已经有人定了,定金已经付了,过户手续正在走流程。
赵凯捏着手机,指节死死收紧,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阴鸷与暴怒。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什么关键词。然后他把手机的一声扣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里铺展开来,高楼和街道在视野里层层叠叠,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栋建筑上。
他脑子里回放起,——他让人放话,说陈默的房子产权有问题、风水不好、碰了会惹麻烦。而且每个去看过房的人,如果还有意向想买,他也会让其他中介再去恐吓他们一下。这样那些看房的人自然也就不敢买了。
这一招以前他在合作方身上用过,可谓是百试百灵,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以前只要他诋毁他对家的消息散出去后,那些原本要和他对家合作的人,就退缩了,这个世道干什么都不容易,赚钱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或是一家企业,会为未知的风险去买单。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赵凯收起刚刚愤怒的情绪,转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了一个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那个帮他递话的中介老板,声音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客气:赵总?
万春花园那套房子,谁买的?
对面安静了两秒,随即周旋到:赵总,我们也按照您的意思说了,但是这个客户也确实不介意,执意要买这个房子“
”买房的人是什么来头?“
对面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十秒钟精辟:”这个不太方便透露,客户信息我们有保密——
赵凯手指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威压:那多少钱成交的,这总能说吧?
中介老板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还是开口了:比市场价低一些,没有加价。
赵凯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比市场价低一些。他原计划是拖住这套房子的成交,让陈默的资金被锁死,等他在云璟湾的付款节点到了,不得不四处拆借或者违约。赵凯算准了陈默要全款买房的话一定是拆东补西的,一定得卖了这套旧房才能凑出新房的款项,但他没有算到另一件事——陈默从头到尾就没指望卖这套房的钱来付新房款。
他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扔回桌面上,靠在椅背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慢慢攥紧了。窗外午后的阳光落进来,照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暖色。他坐在那层光旁边的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已经熄灭的消息,后槽牙咬紧了一下。
同一时间,沈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林舟的回复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字句克制而谨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细针,精准地扎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资金渠道不好查,正常的银行流水和公开渠道没有异常。但近期有几笔大额转账,时间点集中,发到同一个账户,具体来源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沈微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不好查。没有异常。需要进一步核实。到此为止了?
沈微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压着屏幕边缘,泛起一道浅浅的白印。
林舟只是说不好查,并没有说查不出。
她刚准备给林舟发信息,屏幕又亮了。林舟的消息弹出来,比刚才长了一些,语气明显比之前慎重了许多。
沈微,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正规渠道查到这里已经到头了,如果还想查。。。沈微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那边没有一次性说完,沈微知道林舟肯定还有办法。她没有耐心和林舟绕弯子,随即给林舟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不过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音色醇厚磁性,不疾不徐,自带一种久经沉淀的沉稳质感。没有半分浮躁拖沓,寥寥一字,便透着冷静与可靠,像是自带天然的安全感,轻易便能抚平了沈微刚刚的的慌乱与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