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旁边一人接着话头:“嘶,这一巴掌下去还能活多久啊?为儿子连命都不要,图啥呢?”
立马有老太太接话茬子:“你这年轻人就不懂了,当妈的护起崽子来,那命根本不当命!她这辈子干的事儿是混账,可临了拿命去换孩子下落,也算是还债了。”
一个汉子却嗤笑一声:“换什么换,就她手上那点血债,这么死也太便宜她了!搁我手里,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客栈门口围了一大圈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把门槛给淹了。
“她丢了娃是不假,这确实让人心酸!可那些躺在她手里断了气的小娃娃呢,招谁惹谁了?我寻思着,那店家就压根不该松口告诉她娃的去向,让她一辈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才好呢!”
“可不是嘛,这世道就这样,可怜的人总有自己的可恨处。她能为了找娃硬生生断了自己经脉,这股狠劲咱确实得竖个大拇指,可这也不能让大伙高看她一眼,这分明是她该还的债啊!”
“哎,我说哥几个,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嘛?这叶二娘到底打哪弄来个孩子?她那个相好的又是哪路人物?再说了,她娃到底是让谁给偷走的?”
黄蓉就站在人堆最前面,一声没吭,可那双眼珠子死死锁着叶二娘,心里头跟翻了五味瓶似的。
她在想,要是当初这女人的娃没丢,她大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指不定能当个疼爱儿子的好娘亲,把自家娃拉扯得壮壮实实的,操心这个操办那个,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是这么个理儿!
这天底下,哪还真有当娘的不疼自家骨肉的?
黄蓉脑子活络,心里也跟明镜一样,对叶二娘干的那些事打心眼里瞧不上。可眼瞅着对方这副落魄样子,她还是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打记事那天起,就没见过自己亲娘长啥样。
虽说有爹爹在身边遮风挡雨,可她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时不时就琢磨,该不会是娘不喜欢自己,才把她扔下不管的吧?
这个念头就跟长了根似的,在她心里扎了好些年。
一直到后来年纪大了些,爹爹才告诉她,她娘当年因为意外动了胎气,硬撑着把她带到世上,自个儿却没能挺过去。她这才明白,娘为了她搭上了多大的本钱!
一想起娘,黄蓉的眼光顿时就暗了几分,也没了先前那股子机灵劲儿,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心里塞满了说不出口的难受。
可惜娘早就走了,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娘的面了。
另一边,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脸上的傲气都快溢出来了,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蛋上,此刻全写满了不屑和瞧不起,冰冷冷的目光就跟刀子一样剜在叶二娘身上,就算俩都是女人,她也半点没法理解和同情对方的所作所为。
当然,这话也不奇怪,毕竟邀月宫主还没嫁人呢,到现在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家,除非哪天自个儿也当了娘,要不她压根没法想明白叶二娘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浆糊。
反正在她眼里头,甭管这事儿背后有啥乱七八糟的来龙去脉,你祸害别人就是天大的错!更何况坑的还是那些刚落地连眼都没睁开的小娃子!
自家娃被人偷了,你心里头恨得不行,邀月倒是能体会几分,可你要把火撒到不相干的人头上,她可就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了。
要搁她邀月遇上这种事,自家的娃让人拐了去,甭管那人是躲到天涯还是藏进海角,就算把脑袋削尖了往地底下钻,她都得把那人给挖出来,扒皮抽筋都解不了她这口恶气!
再提那个让自个儿生孩子却没影的男的!
娃都丢了,你当爹的倒是好,连个屁都不放一声?
好好好,那你跟那偷孩子的禽兽一起下地狱去吧!
邀月就是这么个脾气,谁让她心里不痛快,她就让谁死得透透的。至于那些没惹她的,她也没那闲工夫去搭理。
眼下也就是苏逸轩还杵在这儿,换了大宫主一个人的性子,这会儿杀意早就按不住了,叶二娘脑袋怕是已经搬家。孩子的下落?邀月只会冷冷勾下嘴角——下去问阎王爷吧。
东方不败对这娘们儿同样瞧不上眼。刚那一出自绝心脉的戏码确实叫人有几分动容,可这苦果,还不是自己一颗颗种下的?
要是她当年手上没沾那么多孩子的血,按苏逸轩那性子,估摸着早就把孩子下落痛痛快快说出来,成全人家娘俩团聚的念想了。
可那些死去的婴儿实在太多,叶二娘这身罪,洗不白。
东方不败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茬,她手上的人命也不少,真要认真算起来,几位数都不一定够。但她敢拍着胸脯说一句——她没动过无辜的人。要是对手放下兵器,她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都懒得碰一下。
江湖就是这样,刀口舔血,杀来杀去。碰到敌人谁也不会客气,可祸害不相干的人,那就真不够讲究了。
不过说实在的,东方不败这会儿心里的盘算跟邀月完全是两码事。要是叶二娘落在她手里,她绝对不会一刀给了痛快。她会先把对方的孩子找出来,然后当着叶二娘的面,一点一点慢慢折磨,让她亲眼看看孩子受苦是啥滋味儿。这才叫以牙还牙!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才是魔道该有的做派。
叶二娘浑身是血跪在那儿,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听到周围人嘀嘀咕咕的议论,她心里猛地一沉,差点当场就厥过去。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叶二娘怕得要命,怕苏逸轩真听了那些话,死活不肯告诉她孩子在哪。可她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想哀求都张不开嘴。
最后她只能靠两只手撑着地,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把脑袋狠狠往地上磕。咚的一声闷响,直接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头。
她额头上已经皮开肉绽,血糊了一脸,可还是咬紧了牙关,硬撑着又把脑袋砸下去。那副模样,就跟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没两样。
在场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叶二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还在不停磕头。苏逸轩看她这副模样,也没继续卖关子,张嘴就说:“当年少林寺有个和尚,结仇太多,连累你儿子被人掳走。”
“那帮人抓了你儿子,倒没下死手,把他扔在少林寺的菜园里。那地方常有和尚路过,没多久你儿子就被发现了,被个僧人收养,现在法号叫虚竹。”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刚才那客栈老板说啥?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街,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就像油锅进了水,议论声炸开了锅!
乖乖!
这话里的意思,怕是有点深啊!
在场的人都不傻,三秒钟就品出味来了。叶二娘的老相好,好像是个少林寺的和尚!
可是……
这不是扯淡吗?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不可置信。惊讶、迷惑、好奇,各种心思搅在一处,整条街的味道都变了,谁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段延庆和岳老三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写着“这不科学”四个大字。
叶二娘是段延庆亲自招来的,可她的过去,段延庆其实也知道得不多。之前他就琢磨过,叶二娘八成是被男人伤透了心,所以才对婴儿又爱又恨,到了疯癫的地步。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伤叶二娘的男人,居然跟少林寺扯上了关系!
这也太邪门了!
岳老三挠挠头,心里还冒出一个更古怪的念头:不对啊!
少林寺那群秃驴,不都是出家人吗?
出家人不是不能碰女人吗?
叶二娘的男人,怎么会是和尚?
难道说……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脑子里蹦出个荒唐的想法:叶二娘这是被那些秃驴给坑了吧?
客栈门口,天机老人脸色也变了。眯着眼睛,心里直叹气:这苏小子,打哪听来这么多秘密?
再说了,他是不是跟佛门有仇啊?
刚说完大理段氏,把天龙寺得罪了个透,现在又把矛头指向号称正道第一的少林寺!
他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连着得罪这么多佛门势力,这不是找死吗?
苏逸轩可不知道老头子在嘀咕什么。要是知道,他肯定得喊冤:他可真没针对佛门的意思!
虽说这两件事,说到头都跟和尚沾了边……
但真不是故意的啊!
跪在地上的叶二娘浑身一哆嗦,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这个苏公子,连她男人在少林寺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脑子这会儿全被儿子的消息塞满了,叶二娘哪还管得了别的,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少林寺去。激动劲儿上头,她咚咚咚给苏逸轩磕了几个响头,身子一拧就要扎进黑夜里头。
儿子就在那儿,死之前,怎么也得好好看上一眼!
可她撑着地刚爬起来,身子就跟散了架似的,啪叽一下又栽回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