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140章
旁边一圈人全听傻了。除了那帮土匪,谁他妈能听明白刚才说的是什么鬼东西?
吕钱唐直接炸了:“操,你这瘪犊子胡咧咧啥呢?”
宁峨嵋也懵得不行:“世子,这家伙……好像在耍你啊。”
青鸟和红薯俩人嘴都张着,愣是忘了合上,像听了什么离谱到没边儿的故事。
徐风年那眼睛平时本来不大,这会儿瞪得溜圆,脑子飞速转着——这王八蛋刚说的那些话,就算换他老子徐晓站这儿,怕也得愣上好一会儿。
隔了老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拖下去,把他脑子撬开瞅瞅,是不是让蛆给啃了。”
那土匪一听,脸刷地白了,跪地上磕头跟捣蒜似的:“大人,小的说的全是实话,一个字的谎都不敢撒啊!”
剩下那帮土匪也跟着磕头:“真的真的!他说的才是真的!”
他们除了磕头还能咋办?要真看同伴被开瓢,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去。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啊,说出来谁信?
青鸟在旁边劝了句:“世子,看他们这模样,倒不像在扯谎。”
那带头的土匪赶紧接话:“没说谎没说谎!大人,都到这地步了,咱哪还有胆子哄您啊!”
徐风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那你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那土匪头子立马把那天劫关内侯的事,从头到尾给倒了出来。
在场的人听完,一个个都面面相觑,心里头全是问号。
徐风年又陷入琢磨了。
就在这时,地道里钻出来个军士,气喘吁吁:“世子,将军!地道里面有暗格!”
徐风年立马来了精神:“快!快看看里头还有没有人!”
那土匪头子忙不迭说:“大人,那暗格就一间,平时是搁粮食用的,没人!”
话音还没落,地道里又走出来几个军士,手里还搀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苏逍——北凉的关内侯,众人眼里那个魏超。
众匪寇:“???”
“活见鬼了?”徐风年瞪着眼珠子,嗓子都拔高了,“这关内侯明明早走了,啥时候溜回来的?”
他扭头冲那帮跪着的土匪吼:“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老子开涮?”
土匪们吓得脸都绿了,头磕得砰砰响:“世子爷,青天大老爷,咱们真不知道咋回事啊!”
密林深处,一群人全懵圈了。
自打苏逍走人,这帮土匪窝在地道里,一步都没挪过窝。
谁他妈能想到,关内侯的人影,会出现在自家存粮的洞里?
琢磨来琢磨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顶着和苏逍一模一样的脸皮,早就藏进了粮仓。
要么,就是撞邪了。
仔细一咂摸,撞邪这话反倒更靠谱点。
毕竟苏逍这套路,谁看得懂啊?鬼才知道他是跑太安城收账去了。
这帮土匪脑瓜子想炸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先前徐风年一伙人,为了琢磨苏逍为啥被绑,差点把头发薅光。
现在换这帮土匪头疼了。
徐风年黑着脸吩咐:“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魏侯爷松绑!”
苏逍从地道里被拽出来的时候,俩胳膊被麻绳勒得死紧,都泛青了。
要说苏逍为啥会在这儿,就得从昨晚那档子事说起了。
这一来一回,满打满算九天工夫。
昨儿刚到地界,鬼仆就凑上来嘀咕,说徐家的人跟西凉太守的人,满世界在翻苏逍。
苏逍心里门清,早算准了这一步棋。
这也就是他自导自演,让这帮土匪把他绑了的缘故。
他走这几天,要是被人问起去了哪儿,咋说都得惹人猜疑。
得有人替他作证才行,证明他一直待在北凉没动窝。
这世上,还有啥比仇人做证更硬气的?
这帮土匪压根不清楚苏逍的去向,他们只知道苏逍离开过这么一档子事。
可这话说出来,荒唐到没边儿了,谁肯信?
说白了,一边是被五花大绑的关内侯,一边是生怕掉脑袋的土匪。
让徐风年挑一个信,他会信谁?
当然是侯爷了,就冲那帮土匪刚说的鬼话,脑门但凡让门夹过,都编不出这种瞎话来。
徐风年手底下的人,只当是这帮劫匪吓破了胆,慌里慌张扯谎,还扯得漏洞百出。
“到底咋回事?”徐风年走上前,目光落在苏逍身上。
苏逍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儿:“哎呀,多亏世子来得及时。这帮人跟北凉有仇,我前脚刚离开北凉地界,他们后脚就摸上来暗算。”
“把我带的随从全给剁了,就剩我一条命,给拖到这儿来了。”
那个土匪头子听得一愣一愣,当场炸毛:“你放屁!放响屁!咱们是偷袭了你们没错,可那明明就没成!”
苏逍一脸懵,直愣愣瞅着那匪头子。
“啥意思啊,我咋听不明白呢?”
“你是说,是我自己让你们把我捆起来,再关我小黑屋?”
“等着那什么世子来救我?你们玩这么大呢?”
“不是我说,你们藏得也太严实了,也就世子脑子转得快,换个笨点的,找一辈子都找不着这儿。”
“到那时候,我不得被你们关到老啊?”
那土匪一听也急了眼,脖子青筋都鼓起来了:“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谁关你了!你刚到这儿,人就没影了,鬼影都摸不着!”
苏逍晃了晃身上的绳子:“那我这五花大绑的,从地道给人拖出来,咋回事?”
那匪头子张嘴噎住了,这事儿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呢。
徐风年站在边上,把这出闹剧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旁边几个随从也是憋着笑,这戏码可真够稀罕的。
苏逍这话听着随意,可里头明里暗里把徐风年夸了一通,明摆着说人家脑子好使,凭自个儿本事摸到这地方来。
徐风年这人,最吃这套夸他聪明的。何况夸得这么有水平,不露痕迹的,心里头早就舒坦得不行了。
可他哪知道,地上那几摊血迹,压根就是苏逍昨儿夜里偷偷弄的假货。
苏逍撒完血,三更半夜又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地道里,把自己捆好扔粮仓里等着。
他那一身轻功,来去无声,就凭这几个连一品门槛都没摸着的毛贼,还想发现他?门都没有。
徐风年慢悠悠抬了抬手,那伙土匪还在发愣,连咋回事都没看明白,身后刀光一闪,大戟营的弟兄们已经一人补了一刀,脑袋搬家了。
怨不得别人,只能说这几个倒霉蛋点子太背,好好的劫谁不好,非要撞上苏逍这号人。
完事儿之后,徐风年安排了青鸟红薯、吕钱唐,又点了百来号大戟营精锐,护送苏逍上西凉。
临走前,徐风年随口问了一句,瞄着苏逍的眼神带着点儿琢磨的味儿。
“老魏啊,我有个事想不通。”
“你这身手,打仗砍人那都是论百算的,打穴的功夫也硬得不行。”
“咋就被这十几个乌合之众给收拾了呢?”
苏逍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他们使阴招,趁我不备先放了迷烟,要没那歪门邪道的东西,就凭他们还能碰着我一根汗毛?”
徐风年听了这话,没再多问,笑了笑,心里的疑虑算是放下了,转身带着人回了北凉。
要是苏逍随便扯个谎话敷衍过去,他反倒会多想。
偏偏苏逍这口气,听着就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往外冒,就跟鸭子死了嘴还硬似的,明摆着是给自己撑面子呢。
徐风年心想,人嘛,谁不这样,栽了跟头总得给自己找个说法。
他自觉把人心摸得透透的,可他压根没料到,眼前这位关内侯,是连他爹都敢糊弄的主儿,还被他爹专门叫去听潮亭盘问过的人物。
徐风年那点自以为是,有时候一上头,不知道漏了多少猫腻在眼皮子底下。
徐风年回北凉那档子事先放一边,徐晓心里早就扒拉好了算盘。等建安那边风声一过,他就上折子给朝廷,给徐风年争爵位,再让他出去闯荡一趟江湖。
再说苏逍这边,隔天踏进西凉城地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到了自家地盘,安全稳了。
吕钱唐带着一帮人急着回去交差,马上拱了拱手,话里带着点傲气:“侯爷,咱就送您到这儿。放心,境内没毛病,您甭怕了。”
路上吕钱唐心里犯嘀咕,越看苏逍的背影越觉得熟,像去年武当山下竹林子里面那个一出手就震晕人的主儿。不过转头又呸了一声,打消了念头。那人多能耐啊,就眼前这关内侯?挨了揍还犟嘴,纯粹是个废物点心。
“行行行,你们忙去吧。”苏逍回了礼,不咸不淡。
这时候青鸟凑过来,压低声音:“侯爷,跟我过来下,世子托我带几句话。”
旁人原地待着没动,红薯眼底滑过一丝古怪的光,嘴角冷笑腹诽:这青鸟,怕不是惦记上侯爵夫人的位置了。
苏逍跟青鸟策马往队边走,拉开几百米远,吕钱唐那帮人彻底听不见动静了。
青鸟这才张口:“昨儿那些贼寇的话,不是瞎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