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海里。
油脂炸开了。
一只巨大的生物从海面下升起。
不，不是一只，是一群——无数细长的黑色触手从油脂中伸出，触手互相缠绕，互相融合，形成一个庞大的集合体。集合体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球形核心，核心表面长满了眼睛。
数百只眼睛，每一只都在转动，在寻找目标。
然后，所有的眼睛都锁定了不屈号。
“是克拉肯的幼体。”露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不，不是一只克拉肯，是很多只克拉肯的幼体融合在一起。它们的基因被污染了，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变成了这个……怪物。”
“能量读数匹配吗？”陈暮问。
“匹配。”露娜说，“母体是那只克拉肯的能量残留，子体是它的幼体。母体死后，幼体们为了生存，互相吞噬，最后融合成这个形态。它们的意识也融合了，所以能量信号那么混乱。”
“也就是说。”秦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们要打一群克拉肯。”
“一群，但共用一个身体。”陆瑾年补充道，“好消息是，它们的协调性肯定不如完整的克拉肯。坏消息是，数量优势会弥补这个缺陷。”
“冥渊。”陈暮下令，“虫群投放，试探攻击。”
“收到。”
机库舱门打开。
冥渊滑出舱门，机械海蛇在空中展开身体。腹部的虫群搭载舱开启，黑色的虫群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虫群落入海中。
它们没有散开，而是立刻开始组合。
侦察型虫体飞到空中，分散到各个方向，用复眼扫描怪物。防御型虫体在海面拼接，形成一道弧形的盾墙，挡在不屈号前方。突击型虫体潜入水下，从三个方向向怪物核心靠近。
而特殊型虫体……
它们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光，从虫体内部分泌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光膜。光膜互相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网向怪物罩去。
“那是能量吸收网。”苏晴在培育舱里报告，声音兴奋，“巢脑设计的特殊单位，能吸收生物能量，转化为自身能源。如果成功，虫群可以在战斗中自我补给。”
网罩住了怪物的一条触手。
触手立刻开始挣扎。但网上的光膜像胶水一样粘在触手表面，光膜下的虫体伸出细小的口器，刺入触手皮肤，开始吸取能量。
怪物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但同时，怪物的其他触手也动了。
十条触手同时挥出，抽向海面上的防御盾墙。盾墙被抽得剧烈晃动，表面的虫体被震飞，但后面的虫体立刻补上缺口。
“盾墙能撑住。”赤阳花报告，“但消耗很快。巢脑在调动后备虫体补充，能量消耗率是预期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那就加快进攻。”陈暮说，“突击型虫群，攻击核心。”
水下，突击型虫群已经靠近怪物核心。
它们开始组合。
两千只突击型虫体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钻头。钻头旋转，前段的尖锐刃口对准核心，然后加速冲刺。
钻头撞上核心表面。
刺耳的摩擦声通过虫群的感知网络传回，在控制室里形成音频信号。所有人都能听到那声音——像金属摩擦玻璃，让人牙酸。
核心的表面被钻开一个洞。
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怪物发出无声的嘶吼——它的发声器官已经被破坏，但能量层面的震动依然传开。海面炸起无数水柱，油脂被震得四散飞溅。
“有效。”赤阳花说，“但核心太厚，钻头只能深入三米。巢脑在计算核心的厚度，可能需要更多虫体。”
“那就给它更多。”陈暮说，“释放所有备用虫体。”
“所有。船长，这样虫群就完全没有后备力量了。”
“不需要后备。”陈暮盯着战术图，“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我们要向深潜教团和破雾者联盟展示实力，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赤阳花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明白。所有虫体，释放。”
冥渊腹部的搭载舱完全打开。
剩下的所有虫体——包括还在培养中的未成熟个体——全部涌出。它们落入海中，加入突击钻头。钻头的体积扩大一倍，旋转速度更快，钻得更深。
五米。
八米。
十米。
核心开始剧烈收缩。
它表面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然后猛地睁开。睁开的瞬间，数百道紫色光束射出，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光束击中防御盾墙，盾墙瞬间蒸发。
光束扫过海面，海水被烧开，蒸汽升腾。
光束射向空中，击落了几只侦察型虫体。
但不屈号没事。
因为在光束射来的前一秒，陈暮下达了命令。
“能量屏障，全功率。”
不屈号表面的生物力场增强到极限。淡蓝色的屏障变得几乎实质化，光束撞在屏障上，像水柱撞上玻璃，溅开，消散。
屏障能量消耗：百分之三十五。
还能承受两次全功率攻击。
“钻头进度？”陈暮问。
“十五米。”赤阳花报告，“巢脑说，还差五米就能触及能量核心。但怪物在收缩肌肉，钻头前进速度在减慢。”
“那就再加把劲。”陈暮看向秦岳，“第四小队，出动。用影刃攻击触手根部，分散它的注意力。”
“收到。”
舰尾舱门打开。
秦岳带着第四小队出击。八个人，八艘小型快艇，快艇上装备着晶能步枪和爆破装置。他们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靠近怪物。
怪物的触手立刻转向，攻击这些新目标。
但秦岳早有准备。
“散开，游击战术。”
快艇在海面上划出复杂的轨迹，躲避触手的抽打。触手每次攻击落空，砸在海面上，溅起巨浪。浪花中，秦岳看准机会，跃起，影刃出鞘。
刀刃划过触手根部。
切口不深，但刀刃上附带的阴影能量渗入伤口，开始腐蚀内部组织。触手的动作变得迟缓，像生了锈的机器。
其他队员也如法炮制。
他们不追求一击致命，只求制造伤口，注入阴影能量。很快，十条触手中有七条都出现了腐蚀迹象，动作越来越慢。
钻头的压力减轻了。
它再次加速。
十六米。
十八米。
二十米。
钻头穿透了核心。
钻头前端的虫体感知到了内部的能量核心——一个跳动着的紫色晶石，大小和克拉肯的晶石相似，但形状不规则，表面有裂痕。
“发现目标。”赤阳花报告，“巢脑请求直接吞噬。”
“批准。”
钻头散开，虫体扑向能量核心。
它们用利齿啃咬晶石表面，用口器吸取内部能量。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颜色从深紫变成浅紫，最后变成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