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停在不屈号侧面的接驳口。
舱门打开，林晚已经带着医疗队等在那里了。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专业而冷静。
“伤员按伤势严重程度排序，骨折、大出血、重度腐蚀伤的优先。轻伤员在后面。”
幸存者们很配合。
他们被一个个扶进医疗舱。林晚快速检查每个人的伤势，记录，然后分配床位。
罗德是最后一个。
林晚检查他的左臂。
“开放性骨折，骨头刺穿了皮肉，有感染风险。”她看着平板上的x光影像，“需要立刻手术清创，接骨，固定。手术大约需要两小时，术后恢复期六到八周。”
“会影响战斗吗？”罗德问。
“如果用传统方法，会。”林晚说，“但我们有生物凝胶和纳米修复剂。手术后三天可以拆固定，一周内恢复基础功能，但要完全恢复力量需要三周。”
罗德盯着她：“你们有纳米修复剂。”
“对。”林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所以，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要不要加入我们。”陈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罗德转头。
陈暮站在医疗舱门口，左眼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但右眼很清澈，像能看透一切。他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身上有战斗后的痕迹——衣角被酸液溅到，烧出了几个小洞，但皮肤没有受伤。
“加入的条件。”罗德说，单刀直入。
“服从命令，分担工作，战斗时拼命。”陈暮说，语气平静，“待遇：食物、医疗、庇护、目标。”
“什么目标？”
“去新大陆。”陈暮说，“一个没有被诡雾完全侵蚀的地方。我们在找坐标，还差最后一个。”
罗德沉默。
他的眼睛扫过医疗舱——干净，整洁，设备齐全。有真正的医疗仪器，有药品柜，有消毒设备。这在末世是奢侈品，大部分幸存者队伍连止痛药都稀缺。
他又想起刚才的战斗。
那精准的炮火，那恐怖的白色能量球，那队员们的专业配合。
这支队伍……很强。
而且他们有目标。
在末世，有目标的人比没目标的人活得久。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活。
“我的人呢？”罗德问。
“一样。”陈暮说，“服从，工作，战斗。待遇相同。但如果有二心，或者临阵脱逃，我会亲手处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罗德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那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好。”罗德点头，“我们加入。”
他说完，看向自己带来的八个人——他们已经被安排在病床上，正在接受治疗。每个人脸上都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里也有光。
那光，罗德很久没见过了。
是希望的光。
“手术安排在半小时后。”林晚对罗德说，“我需要先处理其他重伤员。你可以先休息，或者……”
“我去舰桥。”罗德说，“我想看看你们的船。”
陈暮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
“露娜，带他去舰桥。给他看基础数据，但核心系统权限不开。”
“明白。”露娜从控制台前站起来，朝罗德露出一个微笑，“跟我来。”
舰桥里，战斗后的清理工作正在进行。
莫里亚蒂在检查隼型的损伤情况，秦岳在擦拭机械臂上的腐蚀液残留，海潮生已经回来了，正在向苏晴汇报触手怪的生物数据。
罗德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但没人停下工作。
露娜把他带到导航台前，调出不屈号的基础数据。
“舰长一百二十米，最宽处二十八米，满载排水量约八千吨。”她指着全息模型，“动力系统是源质反应堆，输出功率是普通蒸汽轮机的十倍。装甲是生物金属复合结构，有自愈能力。武器系统你刚才看到了，六门晶能炮，白炽咆哮是终极武器，但耗能巨大，不能常用。”
罗德看着模型，眼里有赞叹，也有警惕。
“这艘船……成本很高。不是普通幸存者队伍能负担的。”
“对。”露娜没有否认，“所以船长很有本事。”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露娜笑了，笑得妩媚，“等你成了真正的自己人，自然会知道。”
罗德点头，没有追问。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海面。货轮已经完全沉没了，只剩下一片油污和漂浮物。不屈号正在远离那片区域，航向重新调整到雾之深渊的方向。
“你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罗德说。
“我们知道。”露娜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但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不去的话，人类迟早会灭绝。”露娜的声音低了下来，“诡雾在扩散，法则扭曲在加剧，能生存的区域越来越小。新大陆是最后的希望，如果那里也不行……那至少我们努力过。”
罗德沉默。
他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从黑石安保公司的精锐队长，到灾变后的流浪者，再到组建自己的小船队，在海上挣扎求生。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背叛，太多绝望。
希望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但今天，他在这艘船上，又看到了。
“罗德。”陈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德转身。
陈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平板电脑的打印件。
“你的人的资料。”他把文件递给罗德，“我让露娜简单收集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错漏。”
罗德接过。
文件上列出了九个人的基本信息：
1. 罗德，35岁，前黑石安保公司第三小队队长。近战专家，擅长格斗、刀术、战术指挥。
2. 马克，28岁，前货轮二副。会操舵、导航、船只基础维护。
3. 汤姆，26岁，前货轮轮机员。懂机械维修、动力系统保养。
4. 安妮，32岁，前邮轮餐厅主厨。擅长烹饪、食品储存、营养搭配。
5. 卡尔，29岁，前建筑工人。力量型，会使用重型工具，有爆破经验。
6. 丽莎，25岁，前护士。有基础医疗知识，会包扎、注射、护理。
7. 杰尔克，31岁，前猎人。枪法好，擅长侦察、追踪、野外生存。
8. 萨姆，27岁，前电工。懂电路维修、设备安装。
9. 莉莉，23岁，前大学生。没有专业技能，但学习能力强，愿意干任何活。
资料很准确，连一些罗德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都有。
“你们……调查得很细。”罗德说。
“必须的。”陈暮说，“我要知道每个人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这样才能分配任务，最大化团队效率。”
“所以我的任务是战斗。”
“对。”陈暮点头，“但不止是战斗。你是前队长，有指挥经验。以后小规模突击任务，可能需要你带队。”
“你不怕我夺权。”
“怕。”陈暮很诚实，“所以我会看着你。如果你有异动，我会处理。但如果你真心合作，我会给你应有的尊重和权力。”
罗德盯着他。
陈暮也看着罗德。
两人对视了十秒。
然后罗德笑了，虽然因为脸上的伤，笑得很勉强。
“你很有意思。我见过很多领袖，有的靠暴力统治，有的靠利益捆绑，有的靠个人魅力。你不一样，你靠的是……清晰的规则。”
“规则才能长久。”陈暮说。
“对。”罗德点头，“我接受你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