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吸引了触手怪的注意。
两只触手怪仰起头，三只复眼锁定空中的隼型。它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喉部鼓胀，准备喷吐酸液弹。
但就在这时，秦岳砸下来了。
他的目标是最右边那只触手怪。那只触手怪刚把头抬起来，三只复眼还在聚焦隼型，根本没注意到头顶袭来的黑影。
秦岳的机械左手直接刺进了触手怪头部正中央。
合金刃穿透厚皮，刺入软组织，一直捅到深处。秦岳身体蜷缩，双腿在触手怪头上用力一蹬，借力把机械臂拔出，同时另一只手从腰后掏出一枚晶能手雷，拉开保险，塞进刚刚刺出的伤口里。
然后他跳开。
身体在空中翻转，机械左手射出钩锁，钉在货轮残骸上，把他拽向甲板方向。
两秒后。
爆炸。
触手怪的头颅从内部炸开。墨绿色的体液、碎肉、甲壳碎片喷溅得到处都是。无头的巨大躯体在海面上剧烈抽搐，触手疯狂拍打，但已经失去了控制，慢慢沉入海中。
一击毙命。
货轮甲板上，那个壮汉看到了这一幕。他仰着头，看着秦岳从爆炸的火光中荡向甲板，机械左臂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独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壮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另外六只触手怪被激怒了。
海潮生在海面上凝聚出身体。
他选择的位置很巧妙——在一只触手怪的腹部下方，那里是视野盲区。触手怪还在朝空中喷吐酸液弹，攻击隼型，根本没注意到水下有个“同类”在接近。
海潮生伸出双手，按在触手怪腹部的厚皮上。
他的手掌开始雾化，变成淡蓝色的雾气，渗入厚皮的缝隙。雾气顺着皮下组织蔓延，寻找弱点。
找到了。
触手怪的腹部有一个特殊的器官——酸液腺体的储存囊。那是个脆弱的囊状结构，里面充满了高浓度的腐蚀液。
海潮生的雾气钻了进去。
然后他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让雾气凝聚，变成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了储存囊。
嗤——
淡黄色的腐蚀液从内部喷涌而出，瞬间融化了触手怪自己的内脏和组织。那只触手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叫，身体剧烈翻滚，触手疯狂抽打自己的腹部，试图止住腐蚀，但只是让伤口撕裂得更快。
十秒后，它不动了。
尸体浮在海面上，腹部烂了一个大洞，里面还在“咕嘟咕嘟”冒着腐蚀液泡。
“第二只。”海潮生重新雾化，飘向下一只触手怪。
与此同时，装甲步兵战车破开海浪，冲进了交战区域。
陆瑾年驾驶战车，李想操控车顶的晶能炮，苏晴在副驾驶位监测能量读数。战车像一头钢铁巨兽，车头的破障铲高高扬起，对准了一只触手怪伸向货轮的触手。
“撞上去。”陆瑾年说。
战车加速。
破障铲的刃口闪着寒光，那是用温泉岛采集的活体金属特制的，硬度是普通合金的三倍。
铲刃切入了触手。
像热刀切黄油。
粗壮的触手被从中间斩断，断口喷出墨绿色的体液。触手怪吃痛，收回剩余的触手，转而攻击战车。
三条触手从三个方向抽过来。
陆瑾年猛打方向盘。战车在海面上一个漂移，险险避开两条触手，但第三条还是抽中了车尾。
嘭。
金属扭曲的声音。
战车剧烈摇晃，但装甲扛住了。陆瑾年看了一眼后视镜，车尾有凹痕，但没有破裂。
“防酸涂层有效。”苏晴看着数据，“但刚才那下冲击力很大，车体结构应力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还能撑。”陆瑾年说，“李想，继续开火。打它们的眼睛。”
车顶的晶能炮转动，瞄准。
一道光束射出，命中一只触手怪的复眼。
又一只触手怪陷入疯狂。
货轮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很多。
壮汉抓住这个机会，朝甲板上的幸存者大喊：“往船尾集中。准备接舷，有人来救我们了。”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跑向船尾。
甲板上还躺着五具尸体，已经不动了。活着的人只剩九个，包括壮汉自己。每个人都带伤，有的被酸液溅到，皮肤溃烂，有的骨折，有的失血过多。
但他们还活着。
还握着武器。
壮汉最后一个退到船尾。他背靠着栏杆，单手给狙击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然后瞄准，射击，又打瞎了一只触手怪的眼睛。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骨折的骨头刺穿了皮肉，白森森的一截露在外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头儿。”一个年轻水手爬到他身边，脸上全是血，“咱们……咱们能活吗？”
“能。”壮汉说，眼睛盯着海面上那辆横冲直撞的两栖战车，“看到那辆车了吗？那是专业的作战装备，不是漂流者能有的。来的是一支正规队伍。”
“他们会救我们吗？”
“会。”壮汉顿了顿，“但救了之后，要付出代价。”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了不屈号上。
那艘船停在两海里外，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六门晶能炮在不停开火，每一炮都精准打在触手怪的触手根部，限制它们的移动。
那炮火的节奏，那战术的配合，那装备的精良程度……
壮汉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最大的那只触手怪——体型比其他同伴大一圈，触手有五条，每一条都有水桶粗——它察觉到了战场局势的变化。
三只同类被杀，两只受伤，剩下两只被压制。
它放弃了围攻货轮，转而盯上了不屈号。
这只触手怪潜入了水下。
它的游动速度很快，像一枚鱼雷，在水下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目标明确——不屈号左侧的推进器。
舰桥里，露娜看到了雷达上的异常。
“船长，有一只潜入水下，朝我们来了。”
陈暮看向水下监控画面。
那只触手怪已经接近到五百米内，还在加速。
“启动装甲战斗模式。”陈暮说，“但不要攻击。等它缠上推进器。”
露娜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陈暮的意图。
她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不屈号开始变形。
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板大面积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肌肉组织。六门晶能炮收回装甲内，取而代之的是从舰体两侧伸出的四对巨型节肢——那是模仿深海甲壳类生物的结构，每根节肢都有十五米长，表面覆盖着暗银色的生物装甲，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节肢末端是尖锐的钻头和可伸缩的爪刃。
舰首裂开，形成一个布满锯齿状骨板的巨口，喉咙深处有白色的能量在聚集，越来越亮。舰尾则展开三对扇形的推进鳍，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生物电路。
不屈号变成了半机械半生物的深海巨兽。
那只触手怪冲到了推进器下方。
五条触手如蟒蛇般伸出，缠住了左侧的三组推进鳍。触手上的吸盘牢牢吸附在金属表面，口器张开，开始分泌腐蚀液。
嘶嘶声。
推进器装甲表面冒起白烟，防酸涂层在被快速消耗。
但陈暮没下令攻击。
他反而操控不屈号，用右侧的三对节肢，伸向货轮。
节肢末端的爪刃张开，轻轻钳住了货轮船尾的残骸。
然后陈暮开始拖拽。
不屈号的推进器全功率运转，拖着货轮，缓缓离开交战中心。货轮上的幸存者们死死抓住栏杆，看着那几根比人还粗的机械节肢钳着他们的船，像大人拎着小孩的衣领。
“他……他在救我们。”年轻水手结结巴巴地说。
“不止。”壮汉盯着不屈号的舰首巨口，“他在等。”
“等什么。”
“等其他触手怪聚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