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通道的气密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铁锈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涌了进来。
赵东海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但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他身后的两个副手，一个戴着半边金属面具的瘦高男人，另一个是独眼的光头壮汉，两人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对接舱的每个角落。
秦岳站在舱门右侧，雾化左臂自然下垂，暗影在金属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区域。他没有看赵东海，目光落在那个金属面具男身上。对方的呼吸节奏很特别，三短一长，像是受过某种特殊训练。
“欢迎登舰。”陈暮的声音从舱内传来。
他站在对接舱尽头，身后是舰桥的自动门。露娜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修身战术服——那衣服的剪裁精准得过分，领口微敞，腰线收得很紧，裤腿在脚踝处收紧，勾勒出流畅的身体曲线。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棒，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外侧，节奏懒散。
赵东海停下脚步，目光在露娜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转向陈暮。
“陈暮船长。”他伸出手，“信天翁号，赵东海。”
陈暮和他握手，动作干脆。两人的手掌接触时都微微用力，那是海上传统的试探——掌心有没有老茧，握力如何，手指有没有颤抖。
“不屈号，陈暮。”他说，“这两位是？”
“铁面，情报主管。”金属面具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独狼，战斗队长。”
独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独眼里有琥珀色的光，瞳孔是竖瞳，像某种爬行动物。
舰桥自动门打开，众人进入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摆好了椅子。林晚坐在陈暮这一侧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医疗记录册，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瞟向露娜。阿雾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桌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海潮生站在舷窗前，背对众人，看着外面流动的诡雾，身体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
陆瑾年和苏晴坐在战术台那边，没有过来，但战术台上的数据屏亮着，实时显示着会议室内外的生命信号和能量读数。
“节省时间，直接说条件。”赵东海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烟盒，抽出一根自己卷的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转动，“我们知道你们要去穹顶之城，也知道你们手里有‘钥匙’。”
他的目光扫过阿雾。
阿雾抬起头，淡银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他。
“我们也有你们需要的东西。”赵东海继续说，“三换三，公平交易。”
陈暮坐下，右眼的灰雾开始缓慢旋转，“你的三样是什么？”
“第一，穹顶之城外围防御网的漏洞时间表。”赵东海从怀里抽出一张数据卡，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每七十二小时，南侧第七到第九防御塔会因为能源核心切换，出现十七分钟的弱化窗口。能量护盾的强度会下降到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五，足够一艘隼型突击舱级别的飞行器强行突入。”
露娜的指尖停止了敲击，她身体微微前倾，胸口的战术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了一点点，“准确时间呢？”
“明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到四点零四分。”铁面接过话，他的金属面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持续十七分钟。之后防御塔会重启，护盾强度在三分钟内恢复到百分之百。如果你们不能在窗口期内完成突入，就会被困在护盾内外夹层，下场不会比撞上岩石好多少。”
陈暮看向陆瑾年。
陆瑾年点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几秒后，战术台上投射出穹顶之城南侧的防御结构模拟图，七个红点标记出了防御塔的位置。数据流开始计算，验证赵东海所说的时间窗口与能源核心切换周期的匹配度。
“验证需要时间。”陈暮说，“第二样。”
“第二，自由舰队会在同一时间，于北侧海域发动佯攻。”赵东海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条线，“目标是联盟的两个前沿哨站，‘黑石’和‘灰烬’。我们会投入至少十二艘快艇，两艘改装驱逐舰，制造出主力部队强攻的假象。按照联盟的防御预案，至少会有三分之一的城防部队被调往北侧支援。”
独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我们的人会死。佯攻不是演戏，是真的打。每一艘船都可能沉，每个人都可能回不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做？”秦岳问。他依然站在门边，雾化左臂的阴影在脚下缓缓流动。
“因为我们需要你们的‘第三样’。”铁面看向露娜，金属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们要她。”
露娜笑了。
她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修长的双腿交叠，脚尖轻轻晃动，“我这么受欢迎吗？不过抱歉，我已经有船长了。”
“不是要你的人。”铁面说，“是要你脑子里关于深潜教团圣地的所有情报。我们知道你曾是教团‘圣女候补’，经历过完整的记忆封锁和潜意识编程。但你们触发了时间循环，那种强烈的法则扭曲会冲击记忆封锁——很多被教团封存的信息，应该已经解锁了。”
他的语速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针，“教团圣地的位置，内部防御结构，‘灵魂回响阵列’的节点分布，还有他们控制‘种子携带者’的加密频段。这些情报，值我们十二条船，三百条命。”
露娜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指尖的金属棒停止转动，被她轻轻按在桌上，“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
“自由舰队和教团的冲突不止一次。”赵东海说，“我们抓过俘虏，审问过，也截获过通讯。但核心情报永远加密，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解开——你就是那把钥匙。”
陈暮没有说话，他在观察。
观察铁面的呼吸节奏，观察独狼右手虎口的老茧厚度，观察赵东海夹着烟的手指有没有颤抖。这些都是细节，细节会暴露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