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船长，听到吗？”陈暮按下通话键，“你们正前方最大的骨刺鲸在蓄力精神攻击。有应对方案吗？”
短暂的沉默后，赵东海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的心语者昏迷前说过，这种攻击需要十到十五秒蓄力。如果能打断蓄力过程，它会进入短暂的反噬状态，动作会僵直三十秒左右。”
“如何打断？”
“对头部造成足够强度的物理冲击，或者……用更强的精神力量对冲。”赵东海苦笑，“但我们做不到。心语者倒下了，剩下的船员连保持清醒都勉强。”
陈暮看向医疗室的方向。
“林晚。”
“听到了。”林晚的声音很稳，“阿雾说，她可以尝试。但需要不屈号把她的精神波动放大并定向传输，而且……这会消耗她大量精力，之后几个小时她可能无法使用任何能力。”
“批准。”陈暮没有丝毫犹豫，“苏晴，调整舰体生物力场模式，切换到精神共鸣增幅。陆瑾年，给医疗室的源质共鸣器开放二级能源权限。”
“明白。”
“收到。”
倒计时九分十四秒。
不屈号继续突进，舰首切开浓雾，像一柄银灰色的利刃刺向战场。距离缩短到十五海里时，舰桥舷窗外已经能清晰看见那四头庞然大物的轮廓——它们环绕着信天翁号，像四座移动的骨山，每一次撞击都让那艘银灰色舰船剧烈震颤。
最大的骨刺鲸头部，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精神冲击波蓄力进度，百分之七十。”苏晴汇报，“预计八秒后释放。”
“阿雾，准备好了吗？”林晚问。
医疗室里，阿雾的双手完全按进了感应板。她的身体开始散发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那些光芒顺着导管流入源质共鸣器，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生物组织剧烈蠕动。
“可以了。”阿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空灵的回音，“但只能持续五秒。五秒内，我需要船长把我‘送’到它面前。”
陈暮的右眼灰雾旋转到了极限。
他能看到无数细密的法则线条在空气中延伸，连接着阿雾、共鸣器、舰体生物力场，以及远方那头骨刺鲸正在汇聚的精神能量。那些线条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而他需要在这张网上找到一条最短的路径。
“苏晴，计算最佳传输角度。陆瑾年，生物力场全功率输出，方向修正为东北偏东十七度。老杰克，航向微调，向右舷转三度。”
命令被迅速执行。
不屈号的舰体开始侧倾，生物装甲表面的淡金色防护膜泛起涟漪。舰首方向调整，对准了最大骨刺鲸头部的侧面——那是阿雾的精神波动需要抵达的位置。
“传输通道建立。”苏晴说，“倒计时三秒。二、一——发射。”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舰体微微一震，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发射了出去。战术台上，一条银白色的虚线从不屈号延伸向骨刺鲸，速度快得像闪电。
下一秒，骨刺鲸头部积蓄的暗红色光芒突然紊乱。
它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那声音穿透雾海，让不屈号的舷窗玻璃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舰桥里，几个年轻水手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痛苦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因为骨刺鲸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停在半空中，骨刺张开的头部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暗红色的能量流从缝隙里逸散，在雾中烧灼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成功了。”林晚的声音从医疗室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阿雾的精神冲击打乱了它的能量汇聚。但……她晕过去了。”
“医疗机器人会照顾她。”陈暮说，“现在，秦岳，你们的机会来了。”
“收到。”
隼型突击舱从舰体右侧分离。
那架流线型的飞行器像一只真正的隼，在脱离母舰的瞬间展开双翼。银灰色的生物装甲在雾中反射出冰冷的光，头部尖锐的撞角对准了最大骨刺鲸侧面那道一点五米宽的鳃裂。
秦岳坐在驾驶位上，雾化左臂与操纵杆融合，暗影能量在驾驶舱内蔓延。露娜坐在副驾驶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骨刺鲸内部结构的三维模型。莫里亚蒂和三名战斗员坐在后方，检查着随身装备——抗腐蚀防护服、切割工具、高爆炸药。
“切入角度完美。”露娜盯着屏幕，“骨刺鲸还处于反噬僵直状态，它的防御性肌肉收缩反应延迟了至少两秒。秦岳教官，就是现在。”
秦岳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或者说，那团与操纵杆融合的雾化组织——猛然向前推去。
隼型突击舱的引擎爆发出刺耳的轰鸣，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限。它像一颗银色的子弹，撕裂空气，撕裂浓雾，精准地射向骨刺鲸侧面的那道缝隙。
距离迅速缩短。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小心。”露娜突然喊道。
就在突击舱即将撞入缝隙的瞬间，旁边那头稍小的骨刺鲸猛地甩动尾部。那是一条由无数骨节组成的巨大尾鳍，表面布满倒刺，像一柄挥舞的狼牙棒，横向扫向突击舱的飞行轨迹。
秦岳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
他没有减速，反而再次提升引擎功率。突击舱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上拉起，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擦着骨刺尾鳍的表面掠过。倒刺刮过装甲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数道深深的划痕。
但突击舱没有失控。
它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滚筒机动，然后重新调整方向，再次对准那道缝隙。
这次，再没有阻碍。
撞角刺入鳃裂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突击舱内部——那是撞角撕裂生物组织时传来的反冲力，通过舰体结构传递到每个座位。
屏幕上，外部摄像头的画面变成了暗红色。
他们进入了骨刺鲸体内。
“通道确认。”露娜快速操作扫描仪，“内部结构比预想的复杂，有大量分支管道。植入物信号源在……左前方六十米处，但需要穿过三个肌肉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