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源收回青灵剑,神色平静地看着老者的尸身,心中念头飞转。
此人临死前的反扑,还有那未说完的话语,都印证了他的猜测——收集黄金炼制金甲不过是个幌子,背后必定另有图径。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具体目的,但他心中已有了几分推测。
“仙长!”
段钱这时从山洞中快步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木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洞中搜遍了,只找到这些金锭和这匣子。小的已经仔细检查过,再无异物。”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源的脸色,见对方并无不悦,心中稍安,壮着胆子道:
“仙长,小的今日也算是将功折罪,不知能否......”
齐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你可知道我姓甚名谁?”
段钱一愣,不明白这位仙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连忙赔笑道:
“仙人名讳,小的怎会知晓?今日能得见仙颜,已是三生有幸......”
“我名齐源。”
话罢齐源袖中青芒一闪。
段钱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洞。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齐源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伸手接过段钱方才捧着的木匣。
他本不抱什么期望,修士的紧要物件素来都收在储物袋中贴身保管。
然而当他掀开匣盖,目光却微微一凝。
匣中除了几锭黄金外,竟还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
这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铜绿,看似寻常,但细看之下,碎片上却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古拙的纹路。
“此物……”
齐源指尖轻抚过那些模糊的纹路,心中念头转动。
“那老者将其与黄金一同收藏于此木匣,而非放入储物袋,是觉得此物无关紧要,还是……故意为之,掩人耳目?”
齐源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转身步入山洞之中。
灵识如水流般细致地扫过洞内每个角落,所见皆是简陋:
一张石床,一方石桌,角落里堆着些干粮清水,再无他物。
确实如段钱所言,并无任何隐藏的机关或密室。
这洞府简陋得过分,连一道辅助聚灵的阵盘都无,仅能依靠微薄的天地灵气和灵石修行。
他的目光落回老者尸身旁,摄过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内部空间不大,里面除了寥寥二十余枚下品灵石。
便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几本记载着土系法术的书籍。
那面被青灵剑击碎的黄盾碎片,已是老者身上最值钱的物件。
齐源不再多看那两具尸身,指尖掐诀,两团炽热的火球凭空浮现,落在段钱与老者的尸体上。
火焰熊熊燃烧,段钱的尸身很快便化为灰烬。
然而那老者的尸体却在火中坚持了更长时间,尤其是骨骼部位,竟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异响。
“果然练了《金身诀》,而且已有小成。”
齐源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火焰最终散去,地上除了灰烬,竟还残留着些许未能完全熔化的金粒,在日光下闪着微光。
这老者虽是炼气四层但若是对上寻常炼气六层修士,凭借这初步金身和那面黄盾,或许还能周旋一番。
可惜遇到了修为已达炼气后期的齐源,又是被偷袭在先,这才败得如此干脆。
“此行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齐源抬手将地上残留的金粒与那储物袋一同收起,心中思忖。
那《金身诀》虽有其局限,但作为一部不挑灵根、能直接增强肉身体魄的功法。
对于目前根基尚浅的齐家而言,价值不容小觑。
家族子弟中,并非人人可修炼有成,此诀对于筑基无望之人至少能让他们多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片寂静的荒山,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暮色之中。
……
翌日清晨,云梦县传出惊人消息:
金钱帮帮主段钱不知所踪,其数名心腹一夜之间暴毙而亡,死状诡异。
曾经横行一时的金钱帮顿时树倒猢狲散。
对普通百姓而言,这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对县里那些饱受欺压的商户和大族来说,却不啻为天降之喜。
但他们显然是有些高兴得太早了。
……
翠云山齐府,夜色静谧。
齐源的身影如青烟般落在庭院中,灵识轻轻扫过。
柳月儿与周倩儿正在各自房中打坐修炼,周身灵气流转平稳。
他没有打扰,转而走向西厢。
符室内,苏晚棠正凝神执笔。
桌案上铺着一张明黄符纸,她指尖灵光流转,笔走龙蛇间,一道“去尘符”渐成雏形。
三载苦修,她已能将这基础符箓的成功率稳定在五成之上,距离尝试绘制下品符箓仅一步之遥。
齐源在门外静立半个时辰,待她收笔调息,方轻叩门扉。
“老爷回来了。”
苏晚棠起身相迎,见他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此行可还顺遂?”
齐源颔首,取出一枚玉简置于案上:
“得了件有趣的东西。
这《百炼金甲》的炼制之法别出心裁,你若得空,或可参详一二。”
苏晚棠神识扫过玉简,微微蹙眉:
“以金精炼甲,确是奇思。
只是此法耗费颇巨,并且这《金身诀》于道基似有妨碍。”
“炼器之道,贵在触类旁通。”
齐源淡淡道,“取其精义即可,不必照本宣科。”
黄金对于凡人虽然珍贵,但却是好寻之物,此法还是颇有价值。
二人又探讨了片刻符箓心得,齐源话锋一转:“三日后,我欲往南越坊市一行。”
苏晚棠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深知此行关乎家族存续——在赵国,修仙家族若不得皇室赵家认可,便是无根浮萍。
而想要获得仙族之位,绝非易事。
“可有把握?”
她轻声问道:
“听闻赵家考核极严,不但要求家族有维持一地香火、镇守一方之能。
每三年的贡赋也不是小数目。”
齐源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今日探查金钱帮,其背后果然有修士指使。
这些人的手段,很像某些破落户惯用的伎俩。”
他将今夜所见娓娓道来,当说到那老者宁死不肯吐露真实目的时,苏晚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打压商户大族,莫非是要……”
“腾笼换鸟。”
齐源接口道,
“先削弱本地势力,再伺机迁移自己人进来。
这般鬼祟行事,说明其背后势力有限,尚不敢明目张胆。”
“我走之后,你即刻带着孩子们迁入翠云山灵脉洞府。
山中阵法借灵脉而布,除非筑基修士亲至,否则难以攻破。”
齐源取出一面阵旗交予她,“这是主阵旗,若有变故,可凭此操控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