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动,并指如剑,下意识地欲要引动青木剑气。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只见一道长达七寸、凝练无比、光华内蕴如深潭碧水的青色剑气,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出,静静盘绕!
“七寸剑气!”齐源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畅快之情溢于言表,
“以此法力催动这七寸青木剑气,威力比之先前,何止倍增!”
他仔细感应,这七寸剑气如臂指使,操控由心,在质与量上都有了飞跃。
原本觉得遥不可及的“缠丝剑”修炼门槛,如今看来,也并非遥不可及了!
欣喜之余,齐源心中也不由闪过一丝了然与庆幸。
“这青木剑气,越到后期,修炼起来所耗费的草木精气越是庞大。”
他暗自思忖。
当初第一年,他丹田旧伤未愈,耗费海量草木精气都用来恢复伤势。
伤势恢复后,他本以为凭借自身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加上从坊市采购的那些一阶灵材辅助。
最多再有一年功夫,便能将剑气推至五寸,继而尝试突破。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深刻的一课。
越往后,剑气每增长一分,所需的草木精气便成倍增加,其对草木精气“质”的要求也更高。
坊市购买的普通一阶灵材,其中蕴含的草木精气对于后期剑气的滋养效果已然大打折扣,远不如那些数百年份古木沉淀的精粹。
正是这超出预料的难度,使得他从剑气两寸修炼至五寸,足足花费了两年光阴,远超最初预计的一年。
“所幸……终究是成了!”
这两年虽比预想中漫长,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
如今,修为大增,剑气大进!
他周身气息圆融厚重,再无半分老态,反而有种焕发的蓬勃朝气。
“终是到了可以放手施为,建立真正的炼气家族的时候!”
齐源心念一动,强横的灵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展开来,轻松覆盖了洞府外围区域。
他的感知很快便落在了那间供小辈修炼的石室内。
只见长子齐玄谨正有模有样地指点着四子齐玄天修炼《易骨换息术》,俨然一副小兄长的负责姿态。
齐源的注意力更多地停留在齐玄天身上。
这个孩子,他平日便多有关注。
脑海中,属于齐玄天的信息清晰浮现:
【子印二:齐玄天】
【资质:下品三灵根(金:12、木:8、土:15)】
【悟性:4】
【气运:4】
【心志:5】
【命格:无】
“金、木、土三灵根……金克木,木克土,属性之间相互克制。”
齐源心中微微摇头。
这等灵根资质,比之下品四灵根更为艰难。
因为灵根属性非但不能相辅相成,反而彼此掣肘,修炼时需花费更多心力调和属性冲突,效率自然大打折扣。
悟性、心志,都只是中平之资,未来道途,恐怕要比他的兄弟们艰难。
谨儿虽然灵根不高,但悟性和心智都不错,修行术法一道还是有些天赋,天儿就差了些许。
“这孩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他心中暗叹。
自己能获得《乙木长生剑诀》皆是源于周家祖上遗泽。
这份因果,他始终铭记。
对于周倩儿所出的这个孩子,他内心深处总存着一份关照之心。
但长青溯魂印上的信息让他对这孩子的未来有些不太看好。
“也罢,以后多给一些修行资源便是。”
……
五日后,一道不起眼的青虹自翠云山深处悄然升起,转瞬间便没入云层之中。
齐源已离山远行。
山巅之上,齐玄谨负手而立,目送那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十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眉眼间却已有了几分其父的沉静。
他指尖一缕青色灵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运气图形,又缓缓散去。
《易骨换息术》的奥义在他心中流转,比五日前清晰了何止数倍。
石室内,齐玄天正闭目调息。
周身气息虽仍微弱,却已能稍稍敛藏。
想起父亲临行前那句“三月后考较”,他小脸一肃,更加专注地运转起功法。
山中云雾聚散,一如往昔。
出关后,齐源并未急于离去,而是将《易骨换息术》中“换息篇”的诸般关窍、行气脉络、心神运用之妙,原原本本、掰开揉碎地给两个儿子讲解了数十遍。
以他对此术浸淫数十年、早已臻至圆满的境界,甚至能从中拆解出数门独立的敛息、拟气小术。
但他并未降低难度,更未传授取巧之法。
修行之路,本就枯燥漫长,高深术法更是如此。
若连这点寂寞都耐不住,面对难关便想着取巧退缩,未来道途又能走多远?
此刻让他们提前适应这份“难”,锤炼心性,远比学会一门术法本身更为重要。
……
安顿好山中事宜,齐源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山下齐府内院。
这些年,府中俗务早已尽数交由叶瑶掌管。
柳月儿、苏晚棠、周倩儿三女因潜心修行,已渐渐不再理事。
初时下人们还有些揣测议论,但时日一长,见主母等人确实深居简出。
而叶姨娘又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便也习惯了这位实际上的“内当家”。
书房内,叶瑶正端坐案后处理事务。
数年历练,让她原本秀丽的面容添了几分凌厉,柳眉微蹙时,自有一股威仪。
只是那肌肤,因丹药滋养不停,反倒比年轻时更加白皙细腻了几分。
几位铺面掌柜垂手立于下首,大气也不敢出,仔细回着话。
“……锦绣阁这月的账目便是如此,请姨娘过目。”
叶瑶快速翻阅着账册,指尖在某一项上点了点,声音清冷:
“这项采买,价格比市价高了五成,去查清楚是货源涨了,还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明日此时,我要结果。”
那掌柜额头顿时见汗,连声应道:
“是,是,小的明白,这就去查!”
待众人皆躬身退下,书房内恢复寂静,叶瑶才有些疲惫地向后靠了靠,抬起手,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处理这些琐碎事务,劳心劳力,但与那修行相比,这至少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她是凡人,没有灵根,无法像那三位姐妹一般陪伴老爷探索长生大道。
忽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悄然环住了她。
叶瑶猝不及防,本能地开始挣扎,惊呼一声:
“谁?!”
然而,下一刻,齐源带着笑意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老爷!”
叶瑶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但紧接着,一丝委屈与哀怨又浮上心头,美眸中情绪复杂难言,
“您……您这是出关了?”
齐源看着她这般小女儿情态,与方才处理事务时的凌厉判若两人,不由莞尔,打趣道:
“嗯。方才见瑶儿处置事务,雷厉风行,威仪十足,倒是让为夫刮目相看。
没想到昔日的小丫头,如今已是这般厉害了。”
叶瑶被他说得俏脸一红,那几分强撑的威仪顿时消散无踪,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
“老爷!您……您尽会打趣瑶儿!”
言语间,带着久别重逢的撒娇意味。
她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夫君,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蓬勃生机与强大气息,心中又是自豪又是酸楚。
近一年未见,思念早已蚀骨。
此刻人就在眼前,她也顾不得什么羞怯,主动伸出双臂,环住齐源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
“老爷……瑶儿,好想你……”
软玉温香在怀,耳畔是饱含思念的呢喃,齐源心中一荡。
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的耳根与那难得主动的依恋,朗声一笑,拦腰将她抱起:
“此番出关,正好有空,便好好陪陪我的瑶儿……”
烛影摇红,罗帐轻垂,一室春意悄然弥漫。
叶瑶比以往更加主动热情,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