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基础很差,今天我就要替大家铲除你这条社会蛀虫,这里是公家的地方,可不是你家后花园。你不想上班让别人来!”
“你这思想有问题,领导让大家为人民服务,你却利用你姨父芝麻大的权力欺压百姓,作威作福!你才是真正的牛鬼蛇神,社会败类!”
杨小西水润的眼眸看着余小丽,余小丽又惊又气,她不由的往后一退,身子发软,脸上血色全无。
她知道碰上硬茬了!
她不敢想象这些话要被革委会或领导听到会怎样,工作肯定保不住了,说不定还要去农场。
“一堆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姨父,就是这个死丫头污蔑我!她还把我的手指捏断了!”
余小丽好像看到了救星,身上瞬间有了力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林阳生怒不可遏的冲到人群中,他顺着余小丽的视线,看到一个瘦不拉叽的小孩。
“你说谁打你?”
林阳生扭头看余小丽,余小丽捂着手指,红着眼睛,抬着下巴示意:“就是这个包着白色纱布的小孩!她还说我是牛鬼蛇神,社会败类!”
她不敢再用手指,怕又折了。
“啊!就这小屁孩?”
林阳生无法置信的又问了一次,这才多大的娃,怎么伤得了余小丽。
余小丽长得比普通女生粗壮,体重应该有这娃儿的几倍。
“你是她姨父吧,我没空跟你讲道理,这只胖大婶工作态度不端正,思想有问题,不适合干这个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从哪来回哪去。我今天来只想买东西,这肥婆又耳聋又哑巴,像个残废似的。”
杨小西掀起眼皮自上往下用一双懒散的目光打量着林阳生。
林阳生没有感觉被冒犯,这个女孩穿着打扮虽然奇怪,看着随意,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余小丽!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态度好一点,她说的没错,这份工作确实不适合你,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几天吧!”
林阳生狠狠的瞪了一眼外甥女。
“姨父!”
余小丽愤恨的跺了跺脚,一脸不高兴的撅着嘴唇跑了。
“没事了,散了散了,该买东西的买东西。”林阳生赶苍蝇似的挥着手。
“记住了,不要把公家的地方当成是你家,哪怕是关系户也要找拿得出手的,而不是这种丢人现眼的!”
杨小西忽然觉得这年代挺好的,只要上纲上线的呼啦呼啦几句就可以装逼。
接下来买东西很顺利,口杯、毛巾、牙刷、牙膏等一系列生活用品。
她都是买三份,买了鞋子,秋装,冬装等衣物也是各三。
缺的太多了,稍微一买就一大堆。
苏星北送了三趟才把东西搬回刘家,刘家一个人也没有,估计都在医院。
少年满头大汗,脸色红扑扑的,双颊似染上胭脂。
杨小西倒了两碗开水,端着其中一碗吨吨的喝着。
“今天谢谢你了!”
杨小西四脚朝天瘫坐在椅子上,这身子太虚了,随便动一下,就满头大汗。
“那个肥婆估计恨死你了!”
苏星北把东西放好,去厨房洗了个手才喝水。
“她让我不痛快,我就让她更不痛快!”
杨小西三岁就学会打架了,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你是这个!”
苏星北朝她竖起大拇指,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更加澄净清澈。
傍晚时分,邓秀芹一家子回来了,刘成志头上包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
他的视线略过小西惨不忍睹的脑袋,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小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明天上午八点在火车站集合。”
刘成志忍住不适,挤出一丝微笑,不知道的以为他有多关心小西。
“昂!”
杨小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回屋。
“妹妹,我看一下你准备了什么?”
刘明珠眼珠一转,迅速跟了过去。
刘成志叫都来不及,脑袋瓜实在太难受了。
每动一下就好像要裂开似的,他让邓秀芹扶着上床躺着。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呀!你这败家子!”
刘明珠还没开口,随后赶来的邓秀芹就骂上了。
“这就心疼啦!我这人心地善良,就喜欢看别人心情难受。”
杨小西嗤笑一声,从破被子里掏出一个包打开,里面一摞整齐的十元大钞。
刘明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眼神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换了一副可怜的模样。
“妹妹,爸妈辛辛苦苦养你15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有养育之恩,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应该报答他们,现在爸爸也受伤了,你拿出3000块钱给爸买点营养,在乡下有600块钱顶天了,一毛钱都可以买5个鸡蛋,青菜也才几分。”
邓秀芹狂点头,一脸怜爱的看着刘明珠,到底是从自己肚子出来的,就是乖巧懂事。
“你们母子俩一脉相承的又蠢又坏,驴啥也不干,净踢你们脑子了!傻b!你的智商不如我,不信的话去问问老刘。”
“我要休息了,你们自己滚还是我送你?”
杨小西眼睛发亮,摩拳擦掌,像她这种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的人,真的很难忍住不出手。
刘明珠眼睛赤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堆整齐的钞票,恨不得直接伸手把钱抢过来。
“你这白眼狼,当初就要把你扔河里淹死,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给我们点钱不应当的吗!”
邓秀芹又气又恨,指着杨小西破口大骂。
“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说白吃白喝,你的女儿在我杨家千娇万宠,我在你家挨饿受冻,做牛做马,还要被你打骂。”
“对了!你这样很让我不高兴,你藏着的那一套金首饰现在就去拿过来,老刘背了一顶旷日持久绿帽子,是时候让他知道了。”
杨小西踮起脚尖,趴在邓秀芹耳边慢悠悠的说着。
她虽然是家族最废的那个,但医术也还好。
比练武省力气,为了少挨打,还是学了些皮毛。
刘成志额头低窄,眉毛稀疏,耳朵又小又薄,人中平满,眼神无光,缺乏朝气,面色苍白,黯淡无光,脉沉细弱,沉迟无力。
肾气衰,天癸竭,象他这样的涩脉是很难有孩子的。
“你怎么知道!”
邓秀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西。
眼睛瞪到极致,嘴唇哆嗦着,大白天像见了鬼一样。
以为这个养女性格软弱,没想到是一条蛰伏的狼崽子。
“老刘提醒过你们不要惹我,偏不听,去吧!速度快点!我这个人不高兴,就喜欢点值钱得东西。”
杨小西歪着脑袋笑盈盈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天上的的星星。
看不出一丝欲望,只有一片坦荡的磊落。
“我现在就去拿,你把嘴巴闭得严严的,要是透露一点风声,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邓秀芹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眼淬了毒一样瞪着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