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书避凶!退婚!
翌日清晨,宁川醒来时,青瑶已经走了。
窗边的小几上留着半盏热茶,茶烟袅袅。下面,压着一封折得整齐的短笺。
宁川披衣起身,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目光认真起来。
【三月之后,大渊边境将有帝兵出世!届时必有诸多潜世大能现身争夺。君虽有斩王之能,却也不可大意,强敌环测,望君莫轻敌!】
【另,萧炎今日要上凌月仙宫,与圣女纳兰雪了结三年之约。途中得来的消息,顺道告诉你。】
宁川的目光在帝兵两字之上,停留了许久。
帝兵出世,必将引起各方觊觎,青瑶没有明确位置,显然如今还知之不详,而且帝兵无主,是肯定的!
准帝兵尚能让各方强者舍命相争,一件真正没有主人的帝兵,又会掀起何等风浪?
到了那时,恐怕连武王也未必有资格稳坐钓鱼台。
宁川缓缓摩挲纸角,青瑶昨夜借走那么多元石,偏又赶在这个时候留信离去,想来多少与此事有关。
宁川将信收好,心情平复。
三个月,时间尚早。
与其如今四处撞运气,不如先把修为再向前推上一截。真有夺兵的机会,手里多一分本事,总比多听几句传闻有用。
至于萧炎……
宁川想了想,唇角微微扬起。
“倒是个急性子。”
那小子吃过的苦、拼过的命,都实实在在落在一身修为上。如今尚在炼神,却已走到了这一境的极深处,真要动起手来,比自己当年也不遑多让。
宗师之下,可称无敌!
纳兰雪纵有名门传承,宗门相护,但真刀真剑拼杀,宁川认为其机会不超过两成。
何况药老还在。
有那位替萧炎看顾分寸,便是遇到麻烦,总不至于连退路都没有。
于是,宁川取出鲲鹏残篇,正准备再推演一番,识海深处忽然一震。
天书自行翻开,一道血色氤氲而出,转眼染红半片识海。
宁川动作一顿,避凶?!
他眸光沉下,一行行血字随之显现。
【我叫宁川,当我看到这段话时,我悔之晚矣...萧炎打上凌月仙宫。连败真传,尺压圣女,以绝世异火之威横压圣女纳兰雪,最终赢下三年之约!】
【但凌月仙宫长老以大欺小,先断其右臂,再伤其心脉。药老强行出手护住他的元神,却也因此耗尽魂力,陷入沉眠。萧炎拼死逃回传到凉州,被折磨的只剩最后一口气。幸好,我有续命大药,替二弟保住了小命。第二日,我凌空踏破凌月仙宫山门!】
【一番大战,凌月仙宫之主花月影于沉眠中苏醒,百年前一场大战,她受伤颇重,可武王终究是武王,在她眼中,我不过是一个仗着重器,侥幸斩过衰朽武王的后辈。看出了我的底蕴,又顾忌凉州刺史的官身,不愿再生事端,便取出丹药,元石,并许诺萧炎补上一门神功。我没答应!】
【最后,一番大战,我运转临字秘,极尽升华,打得花月影退入祖地,陷入沉眠。而我也毁了根基。此后十余年,困守凉州,眼看后来之人一个个破境,才终于将那口气缓过来。若早知如此,我便该......】
宁川盯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天书,良久,低低吐出一口气。
“tmd有点上头了!不过...倒真像我能干出来的事。”
他嘴角扯了扯,笑中带着几分自嘲。
平日里算得再精,真看见自家二弟被人废了右手,打得只剩一口气,也未必还能坐得住,仔细算计。
而花月影那等人物,一宗之主,武王境界,更不会因为他讲道理,便低下头来认错。
宁川抬手收起残篇,眼神中黑色漩涡不停流转,神色阴晴不定。
怪他!先前还是把凌月仙宫想得太要脸了。
石门无声打开。
张柏等人才走入外院,便见一道青影自廊下掠来,脚步未停,话声已落在耳边。
“本官出去一趟,凉州诸事照旧。若有急报,以秘讯传我。”
众人一怔,不明白刚回刺史府没几天的刺史大人,为何行色匆匆?
再抬头时,庭中已空。
……
天风浩荡。
宁川脚下金黑道纹交替,九头金蛟鳞甲生金,如一块块黑纹神金一般璀璨,一次腾跃,便托举这宁川将一片片云海被甩在身后。
青瑶信上所说的日子就在今日,尚来得及。
……
凌月仙宫,主峰。
晨钟才过,白玉广场已经站满了人。数座浮空宫阙垂下薄雾,长桥连着山腰,成群弟子循阶而上,目光尽数投向山门。
“听说了么,萧家那人真要来了,好像是要找圣女退婚?”
“退婚?呵呵?真是不自量力,三年前的闹剧,他还当真了?”一名佩剑弟子失笑,身旁顿时响起数声附和。
“纳兰师姐已经走到炼神尽头,连大长老都说,她这一代最有望问鼎帝境。萧家如今还有什么?也配谈婚约?”
“不过仗着当年长辈的一句戏言,便想攀上仙宫。他若识趣,早该将婚书送来,哪还用等到今日。”
有人摇头,也有人故意将声音抬高,生怕山道上的来人听不清楚。
“都别说了,你们看。”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山门外,一道黑衣身影踏上最后一段石阶。
青年身形挺拔,黑发简单束在脑后,衣袍下摆沾着风尘。背后一柄玄铁剑尺宽厚沉重,边缘暗光内敛。
一声低沉的金铁轻鸣后,整片广场喧嚣更甚。
萧炎没理会,他此来,只为一事,所以放下修为,便这样一步一步,从山脚走到了主峰。
晨光越过殿脊,落在那张略显清瘦的脸上。少年时残留的稚气已被磨去,眉眼间却仍有一股傲气。
萧炎抬头,看向广场尽头紧闭的殿门。
萧炎在心中默念:到了。
广场上的议论声没有停。
萧炎已是炼神大能,自然能轻易听见那些人谈他的家世,谈当年的婚约,也谈纳兰雪如何惊才绝艳,如何注定走向更高处。
绕来绕去,无非三个字——他不配。
萧炎却神色平静,目光放远,越过了人群,右手缓缓握住剑尺柄,拇指摩挲过上面一道旧痕。
那是他第一次熔合异火时留下的。
彼时经脉几乎烧穿,药老问他,还要不要继续?
他咬着牙,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将这柄剑尺攥得更紧。
这些人,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