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道一路向西,出了云雷山阵法范围后便转入山腹。周恒没有带其他人,只以神识锁定前方两道筑基气息,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已经沿山道追了出去。
前面两人显然也察觉有人追来,速度陡然加快。其中一人筑基中期,另一人却已到筑基后期,身上还带着数只沉重储物袋。
两人没有御器升空,而是顺着山间旧道疾行,显然熟悉地形,也知道飞到高处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周恒没有立刻追到近前。神识越过两人,先把周围数十里扫了一遍。
没有第三名筑基,也没有提前布置的大阵,只有前方一处山坳停着一艘小型灵舟。看来杜家昨夜转出的东西,正准备从那里送走。
距离缩短到五里时,前方筑基后期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追来的只有周恒一人,他眼中先是一惊,随后竟露出几分狠色。
“姓周的只带一个人!”
另一人脚步一顿:“老祖不是让我们避开?”
“避什么?东西被追回去一样完。”
两人竟停了下来。周恒看到这一幕,速度反而慢了些。筑基后期那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黑色长刀,另一人则抛出四面阵旗,显然早就准备过有人追来的情况。
“周真传。”
筑基后期修士隔着百丈开口,“云雷山的事还没查清,何必追得这么紧?这些只是杜家的旧物,不在交割名册上。”
“是不是旧物,打开储物袋便知道。”
对方脸色沉下去。
“那便没得谈了。”
四面阵旗同时落地,一层青黑灵光笼住山坳。筑基后期修士持刀正面迎上,另一人则退到阵后催动灵符。周恒没有拔金蛟剑,只抬手放出六柄普通金剑。
第一轮刀光与剑气撞在一起时,那杜家修士还算镇定。第二轮,六剑分成两路,从左右同时切入,他便开始后退。
第三轮,周恒借金遁般的短促步法贴近十丈,拳锋正面砸在长刀侧面。黑色长刀剧烈震动,那人虎口当场裂开,整条手臂都麻了一半。
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
周恒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六剑封路,一拳落胸。护体灵光轰然碎开。那人横飞出去,撞塌半面山壁,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那名筑基中期修士甚至没敢再催阵旗,当场丢下储物袋转身便逃。周恒只让一柄飞剑落在他面前,剑锋插地三寸。
“再走一步,死。”
那人身体僵住。片刻后,三只储物袋被放到地上。周恒打开第一只。
里面全是云雷山矿石。两名杜家筑基停下来准备反打时,周恒其实并不意外。人一旦带着价值不菲的东西逃亡,最怕的不是追兵太多,而是追来的只有一个。
尤其自己表面修为同样只是筑基圆满,对方很容易产生“只要联手击退便能保住东西”
的念头。
筑基后期修士真正败得比同伴更快。护体灵光碎掉后,他还想以长刀近身搏命,却正撞上周恒最不怕的一面。
六转炼灵后的肉身一肩撞开刀势,右拳紧跟着落在胸前。骨裂声在山道上异常清楚,那人整个人倒飞十余丈,撞断一株老树才停下。
剩下的筑基中期修士脸色瞬间白了。他原本已经摸到第二张灵符,手指却僵在储物袋口。
眼前这一战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两个筑基围一个筑基,而是他们连让周恒真正动用底牌的资格都没有。
等六柄金剑转向自己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把灵器丢到地上,双手离开储物袋。
“我降。”
被一拳轰飞的筑基后期修士没有当场死透,胸口却已经塌陷,丹田灵力也被震散。他躺在断树边看着周恒,眼里除了痛苦,更多是难以置信。
杜家这几日一直有人说,灵药秘境里的传闻夸大得厉害,周恒能坐第一真传多半靠揭破魔修之功。真正挨过这一拳以后,他才知道那些说法有多可笑。
周恒走到他身前,没有补刀,而是先封住丹田与经脉。对方伤得重,却还能活着作证。直到确认两人都失去反抗能力,他才去检查那艘停在山坳的小灵舟。
舟舱里已经提前铺好隔灵布,旁边还放着几只空箱,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从暗路运矿。周恒连舟一起收走,证据又多了一层。
那名筑基中期投降以后,周恒没有立刻信。他先以禁灵符封住丹田,又让对方自己把储物袋、灵兽袋、袖中符箓全部放到十丈外。
修仙者口中的“降”
有时只是争一个近身偷袭机会,真正把能用的手段都卸掉,才算可信。
对方做得很快,连一枚藏在靴中的遁地符都主动摸了出来。周恒这才让他去扶重伤同伴。
两人一路被押回云雷山时,那个筑基中期几次偷偷看周恒,眼神复杂得很。来之前他只觉得杜家老祖太忌惮一个年轻真传,如今反而觉得,老祖还是低估了。
押解回程时,周恒让投降修士走在前面,自己隔着十丈跟着。重伤那人则被一条缚灵索托在半空,免得伤势过重死在路上。
一路经过那处废弃小码头时,投降修士脸色又白了一次。周恒停下脚步,指了指石台:“以前从这里运过几次?”
对方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我只跟过三次。还有别的人。”
“接货是谁?”
“每次都不一样,只认玉牌。”
周恒没有继续逼问。这样的答案已经足够说明暗线不是一两个人临时起意。等回到主峰,当着杜景山与三家修士再问,比在荒山里单独得到一份口供更有用。
真正交手以后,这种念头只维持了不到十息。六柄金剑并没有结成完整剑莲,只是最普通的一组剑阵,筑基后期修士便已经被逼得连退。
等周恒一拳砸在黑色长刀侧面,那人脸上的凶色直接变成惊色。他显然听过灵药秘境里周恒的战绩,却没有真正相信那些传闻能有几分落到实处。
旁边筑基中期修士更快失去战意。第一张灵符落空后,他便开始往后退,等筑基后期同伴护体灵光被一拳打碎,连阵旗都顾不上收。
周恒没有把两人全杀,是因为他现在查的是云雷山账目,不是来灭杜家。活口带回去,比多两个储物袋更有用。
三只储物袋打开时,里面除了矿石,还有几枚杜家内部通行令牌与一份昨夜刚刻的运输玉简。
日期、数量、接货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到这一步,所谓“族中个别人偷拿一点”
已经很难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