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静静望着壶身。
心绪暗自翻涌。
接下来的一切,都必须按部就班。
无论丹药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尽快投入开荒。
绝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异样。
林枫取出留下的那粒残丹。
之所以留下一枚,他有自己的考虑,若是宝壶无法修复丹药呢?
另外他也想知道残丹,废丹的药效。
皱了皱眉,看着表面满是异味,更有霉斑的大力丸。
少年谨慎地舔了一口。
一股发馊令人作呕的味道,夹杂着一丝硫磺般的刺鼻气息,在舌尖爆开。
这玩意是开荒的关键。
哪怕有毒,也要服下。
拼了。
不吃,绝对完不成任务。
到时候,只会被吴大活活打死。
一想到后果,林枫一咬牙,将大力丸放进嘴里嚼碎。
那股作呕的气味,少年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牙齿咬在药粒上,发出嘎嘎的轻响。
林枫没有吐,就着口水,尽数咽了下去。
一刻钟后。
他的小腹先是一阵绞痛,少年额头上豆大汗珠不自觉的下淌。
直到他差点痛晕过去,才扛住这股疼痛。
坐在地上缓了许久。
一个念头在林枫心底升起。
“毒,真的有毒!果然如张汉所说!”
少年眉头皱了皱,等这阵剧痛消退后,小腹才渐渐发热。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少年强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真起作用了!
得赶紧去开荒,试试药力,可不能浪费了。
不过在开荒之前,他得先把宝壶藏起来,挪到角落,用破衣盖上和开荒工具摆在一起。
做完这些,少年才转身出了石棚屋。
走之前,依旧习惯性地关好门窗,用钥匙锁好了大门。
在林枫离开不久。
宝壶里的五十五粒大力丸,发出轻微的哔啵声。
像竹枝投入火中,被烧裂的轻响。
林枫这次没去后屋干活,而是选了前屋的荒地。
在这里干活,能随时留意有没有人靠近石棚屋。
他虽是废灵根的杂役,却也是开荒的人手。
此地杂役众多,难保没有贼人惦记上他。
透过张汉的提醒,林枫知道定然有人猜到,他从吴管事那里领了大力丸。
就算全是毒丹、废丹,在他们这些底层杂役眼里,也是仙门至宝。
更关键是昨晚开荒的动静那么大。
有心人是否已经盯上他了,哪怕他表现的再低调。
所以这事,不可不防。
林枫朝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铁锹握在手里,竟轻得像个玩具。
扑哧一声,轻易便插进了石块间的缝隙里。
林枫稍一用力撬动。
石块竟像棉花似的,直接被撬飞了半丈远。
他一个力道没控制好,身子猛地前倾,一头扎进了石堆里。
摸着额前肿起的血包,林枫疼得龇牙咧嘴。
心里却大为震撼。
这废丹都有这种效果。
若是修复成带一条丹纹的下品丹会如何?
林枫重新从石堆里爬起来,先检查了一遍胳膊四肢。
见只是擦破了点皮,才微微松了口气。
作为猎户之子,他比谁都清楚,若是伤了筋骨,麻烦就大了。
就算有下品大力丸,也干不了活。
开不了荒,误了工期。
吴大那冰冷的眼神一闪而逝。
林枫莫名又打了个冷颤。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得慢点干,控制好力度,先适应这股力量。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枫就像突然得了神力的凡人。
不是撬飞了巨石,就是掰弯了铁锹、铁钎。
状况百出。
开荒的进度,并没有想象中推进得那么快。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前屋一整块荒地,才开垦了七成。
按一天一块半的进度,显然是慢了。
可此刻的林枫,虽汗流浃背,心里却半点不慌。
他已经渐渐适应了废丹的力道。
这一天,他也不全是埋头干活。
还真发现了一些异样。
对面的荒山脚下,有个灰衣杂役,虽大多时候低着头干活。
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瞅。
尤其是看到他开荒时力道失控,抬头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从午时三刻到酉时,那人一共抬头了六十七次。
林枫压下心中的不安,来到后屋的溪边,简单洗漱了一番,又喝了几口溪水。
这溪水虽清凉,却解不了身上的疲乏。
远没有宝壶里装过的水有效果。
林枫已经肯定宝壶能把普通溪水变疗伤的仙水。
不过,先前打水时,他分明记得,有三块碎石滚进了壶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碎石能变成灵石?还是说随便什么石子?”
林枫细细检查溪底的碎石,多数碎石表面只有一点白斑。
少部分是山石和普通溪石毫无二致。
林枫心中暗忖:难道是这些带有白斑的碎石被宝壶恢复成了灵石。
或许这些碎石,在很久之前本就是灵石矿脉的边角。
这个猜测,他无法确定。
将来却可以打听打听,这片荒山过往的来历。
林枫捡起铁锹和铁钎,回到了石棚屋。
先朝山下看了看,那名灰衣杂役已经不见了。
又检查了一圈,周围暂时没有陌生人的脚印。
门锁也没被动过。
可若是被贼惦记上了,该如何让他知难而退?
林枫眉头微蹙。
他想起在山里打猎时,再狡猾的狐狸,想偷吃猎户存的肉,也有的是耐心。
唯有打疼。
打疼了,才不敢再来。
借着月色,林枫在石棚屋门前忙活了起来。
周围遍地是石头,木材也不缺,材料都是现成的。
忙活了个把时辰,山下的灯火陆续熄灭。
杂役们也渐渐睡下。
林枫满意的望着自己的成果。
缓缓关上房门,用铁锹顶住了门栓。
就在这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香气从角落飘进了鼻腔。
少年耸了耸鼻尖。
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宝壶真能修复毒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