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塔外已经乱成一片。
听完那些闯塔弟子的描述，有的人脸色发白，明显有点怂了。
有的人却摩拳擦掌，兴奋得眼睛发亮。
还有一些人神情无所谓，似乎对所谓试炼没多大兴趣。
红云看着众人的反应，只是轻轻一笑，随后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千年之内。”
“所有人，都必须闯过赤霄神塔第十二层。”
“做不到者，逐出火云洞。”
这几句话一出口，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在场弟子全部神色一凛，连空气都像是安静了几分。
谁也没想到，这试炼竟然还带着这么重的惩罚。
火云洞这种灵气浓郁、资源充足、道场顶级的地方，谁舍得离开。
红云心里很清楚。
这些弟子，该给压力了。
否则日子一安稳，他们就容易失去继续往上冲的劲头。
有些弟子成了金仙之后，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又因为上面有红云这位大罗撑着，平日里根本不用担心性命危险，久而久之就开始摆烂。
对这种躺平行为，红云当然不能忍。
他可没打算养一群只会混日子的废人。
金仙修为放在外面不算差。
可若想成为他未来真正能用的人，这点境界远远不够。
更何况火云洞条件这么好。
灵气浓，资源足，环境稳。
就这种配置，再怎么也该有几分冲击太乙金仙的可能。
想留在火云洞里混吃等死。
那不行。
红云的态度很明确。
我火云洞，不养闲人。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整个火云洞的风气彻底变了。
为了达到试炼要求，所有弟子都被逼着动了起来。
有人开始互相交流法术运用。
有人结伴讨论神通变化。
有人成天拉着同门切磋，研究斗法经验。
还有人为了冲塔专门打磨遁术、炼体、元神与阵法。
整个火云洞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一股子紧绷而炽热的向道之气。
弟子们或主动，或被迫，反正全都在不断打磨自身。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弟子成功闯过了神塔十二层。
可红云并没有因此就满足。
十二层，只是最低标准。
他很快又把试炼制度继续细化。
真传、内门、外门，各自对应不同要求。
内门若达不到目标，便会被降成外门。
外门不达标，直接降为杂役。
反过来，若是外门表现突出，也能破格升入内门。
内门若成绩极好，同样可以晋升为核心弟子，拿到更多资源。
这套规则一推出，整个赤霄宫立刻炸了。
原本相对固定的阶层秩序，直接被红云一手打破。
以前大家都知道自己大概站在哪一层，也就没什么竞争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位置可以上，也可以下。
资源能增，也会减。
这一来，所有人心里都不平衡了，也都不敢再懈怠。
竞争，本来就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东西。
一旦奖惩机制立起来，谁还甘心摆烂。
红云当然知道，这套制度离真正成熟完善的宗门体系还差得远。
但现阶段足够了。
毕竟他现在还没正式立下教派。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搞花里胡哨的制度，而是尽快把这批弟子的整体实力往上提。
将来他若要创立人教，布道洪荒，教化万灵。
那他自然不可能学太清那样，只收玄都一个徒弟就完事。
到时候若不想像元始、通天那般被教派气运与庞大门人牵扯得头大，那就必须提前把管理体系和可用的人手准备好。
而眼下赤霄宫这几百名弟子，就是未来最初的底子。
以后他们会成为长老、执事，会替他管事，替他维持秩序。
正因如此，红云才会这么费心费力地逼他们成长。
这些弟子的天资或许不算顶尖。
可红云一直相信，修炼这件事，绝不是单纯看出身就能决定一切。
它本质上，是有规律可循的。
资质重要，但绝不是全部。
凡体都能成仙。
更别说这些天生地养的洪荒先天生灵。
只要根基打得稳，道基磨得足，日积月累，把短板一点点补上，未来自然会水到渠成。
区区太乙，不该是他们的终点。
就算大罗，也未必不能去争一争。
而就在众弟子沉迷神塔试炼的时候，红云自己也开始闭关了。
此前他游历洪荒数万年，与许多大能论道切磋，得到的感悟实在太多。
这些东西若不好好沉淀吸收，就太浪费了。
洪荒岁月流转得极快。
日升月落，寒暑轮回，两个元会转眼就过去了。
赤霄宫中。
一股强横气息忽然从某处修炼静室中一闪而过。
气息刚一出现，便又迅速收敛，沉入无形。
片刻后，一名青年道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眸光清亮，神色之间带着一抹难掩的喜意。
【姓名：红云】
【跟脚：上品先天魔神】
【修为：大罗金仙五重天】
【功法神通：鸿蒙三千道章、混元道经、道骨金身诀……】
【先天法宝：二十四品轮回紫莲、崆峒印、诸天庆云、蒙天帕、八宝功德池、混元金斗、九品雪玉白莲……】
【先天灵根：赤霄火枣、仰韶黄杏、大龙象宝树、先天云雾仙茶、地炎果树、火榴果树……】
【天地功德：六亿一千万】
【先天福运：88】
这两个元会里，他除了偶尔与镇元子互相走动、坐而论道之外，几乎一直都在埋头修行。
长久闭关总算没有白费。
先前游历洪荒时积攒下来的那些感悟，终于被他彻底消化掉了。
不光如此，他自身元神与法力也一起精进，修为顺利推进到了大罗五重天。
“上品先天魔神的根脚，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红云轻轻一笑，心情很不错。
虽然这其中也有诸多先天灵根辅助修炼的原因。
可如今这修行速度，还是明显超出了他的原先预期。
只能说，先天魔神之间看似只差一品，实际却真的是天差地别。
中品魔神与上品魔神的差距，根本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这也难怪镇元子那家伙会那么快踏入大罗。
就在万年之前，他与镇元子还曾在五庄观中论道。
之后镇元子便若有所悟，直接开始闭关。
而千年之前，那位老友已然三花聚顶，成功证道大罗。
如今估计还在继续稳固境界。
红云结束修炼，悄无声息走出静室。
下一刻，他整个人隐于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过火云洞中诸多弟子。
这一看，他脸上的满意之色顿时更浓了几分。
此刻，赤霄宫所有弟子，竟已全部闯过了赤霄神塔第二十四层。
甚至还有不少核心弟子，已经踏上了第三十六层。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未来，大罗可期。
经过这数十万年的反复折磨与淬炼，这群弟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副模样了。
他们的道心被打磨得越来越稳。
斗法能力、应变速度、阵法理解、遁法技巧、肉身体魄，几乎都发生了质变。
一开始，大家进塔只是为了完成师尊布置的考核。
或者是想往上爬一个身份。
可等他们亲眼感受到自身实力在飞快提升之后，不少弟子彻底上头了。
他们开始主动往神塔里钻。
一天又一天地在高压战斗里磨自己。
甚至磨到停不下来。
直到现在，依旧有不少弟子整日泡在赤霄神塔中。
他们不是被逼着进的。
而是自己舍不得出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每一次生死边缘般的压榨，都能让自身道基更加扎实。
红云看着这些变化，心里实在满意。
这些年里，除了雪女、神女，还有紫儿青儿几人之外，原本赤霄宫那数百名内外门弟子中，已经有足足三十六人成功突破到了太乙金仙境。
而他们也都被红云直接提拔成了核心弟子。
其余大部分弟子，眼下也都徘徊在金仙后期或金仙圆满之间。
再给些时间，突破太乙多半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种结果，基本也在红云预料之中。
很多生灵就是这样。
不逼一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而就在红云暗中观察众弟子时，他忽然神念一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脚步也快了几分。
红云很快来到秘境入口，直接迈步而出。
才刚走出洞天，一股淡淡幽香便迎面飘来。
香气清而不腻，像春风掠过花海，轻轻钻进鼻间。
红云抬眼看去。
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紫衣女仙。
她静静立在那里，目光带笑，正柔柔看着他。
山风拂过，她裙摆轻轻扬起，长发也随风微动。
那张脸不艳不媚，却带着几分天然的英气。
气质出尘，端庄典雅。
本就已是绝色，此刻像是还特意打理过自己，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师兄。”
紫衣女仙轻轻唤了一声。
她向前迈出半步，眼底分明藏着几分开心，也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期待。
“太真师妹！”
红云先是一怔，随即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已经证道大罗了？”
西王母轻轻颔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温润笑意。
“嗯。”
数十万年不见，她一直都在潜心修行。
虽说这期间两人也时常借青鸟传信，未曾真正断过联系。
可如今真的面对面见到彼此，心头那份喜悦还是压都压不住。
“恭喜师妹道法大成。”
红云笑着朝她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真诚。
“今日师妹远道而来，为兄怎么也得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西王母唇角一弯，笑意嫣然。
“那小妹今日，可要狠狠打打师兄的秋风了。”
火云洞中。
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西王母一路看着面前那恢弘壮阔的赤霄宫，眼里的惊讶几乎没停过。
“师兄的道场，竟比小妹的瑶台仙宫还要胜出不少。”
她原本就从青鸟口中知道火云洞不凡。
可亲眼看见之后，那种震撼还是完全不一样。
“而且师兄门下这些弟子，一个个修为都很不俗。”
西王母笑着打趣。
“我可是听青鸟提起过，连她都没把握赢过你这里的一些弟子呢。”
红云闻言摆了摆手。
“师妹过奖了。”
“青鸟资质出众，又岂是我这些弟子随便能比的。”
西王母却轻轻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师兄可别哄我。”
“我还听说，你除了雪女，又新收了一位徒弟，资质也相当不差呢。”
红云被说得一顿，随即只好讪笑一声。
“她们化形不久，实力还浅得很，算不得什么。”
两人一路说着话，慢慢走到赤霄宫前。
红云挥手遣散了前来见礼的弟子，随后亲自引着西王母往宫中走去。
刚一入内，西王母便微微吸了一口气，神色更惊。
赤霄宫中的先天灵气，比外面竟浓郁了数十倍不止。
空气都像带着细碎灵光，呼吸之间，法力都仿佛跟着活络起来。
“师兄这道场里的灵气浓度，只怕放眼整个洪荒，都没几个地方能比得上了。”
红云闻言笑了笑，没有否认。
如今的赤霄宫灵植园中，足足种着四株上品先天灵根，还有数百株下品灵根。
这些灵根日日吞吐先天灵气，再加上赤霄宫内部的封天蕴灵大阵不断聚灵蕴气。
这样叠加下来，这里的灵气浓度自然夸张得离谱。
红云转头看向西王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师妹若愿意，不妨在为兄这里多住些时日。”
西王母听了，眼尾轻轻一挑，却只是笑而不语。
很快，两人来到殿中，相对而坐。
红云随手一挥，案几上顿时摆满了各种灵果仙茶与仙酿佳品。
地炎果。
火榴果。
小人参果。
赤霄火枣。
仰韶黄杏。
先天龙象果。
先天云雾仙茶。
还有他以诸多灵果灵根亲手酿成的仙酒。
天仙玉露。
百果仙酿。
悟道灵酒。
这些酒都在窖中封存了数十万年，香气醇厚得惊人，酒液微微一晃，便有灵光在杯中流转。
单单闻上一口，都能让人神魂清明几分。
西王母看着案上的东西，美眸都不由睁大了些。
“这……”
“这些竟然全是先天灵根的果实？”
“而且这几种，居然还是上品先天灵根？”
她是真的被震到了。
哪怕她本身也是一方顶级大能，此刻都难免有些失态。
她实在想不明白，师兄这些年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先天灵根的。
红云笑着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用上品先天灵根初代果实的种子，再加上斡旋造化大神通、造化仙土、玄黄母壤源气、先天功德池甘露，硬是培育出了两百多株下品灵根。
他甚至还曾向镇元子讨要过两枚人参果的初代种子。
靠着这些种子，又栽出了两株下品先天灵根级别的小人参果树。
经过多年精心培育，如今他的灵植园规模早已相当夸张。
真要说起来，简直都快成洪荒版的百果园了。
“师兄这福缘，当真叫人羡慕。”
西王母轻声感慨，眼底却并无嫉妒，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惊叹。
红云听了，笑着提议。
“师妹若喜欢，回道场时不妨带几株下品灵根回去。”
西王母连忙摇头。
“小妹怎好夺师兄所爱。”
“无妨。”
红云神色轻松。
“这样的下品灵根，我这里还有两百多株。”
“什么？”
西王母这次是真被吓了一跳，连声音都高了一分。
“师兄是说，你这里还有上百株下品先天灵根？”
她原本以为红云不过是收藏得多一些。
却怎么都没想到，数量竟然多到了这种离谱地步。
红云见她吃惊，便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些，基本都是为兄自己慢慢培育出来的。”
“师妹不用太放在心上。”
西王母闻言，顿时沉默了。
她忽然有种微妙的受打击感。
洪荒之中，先天灵根何其稀少。
她自己游历洪荒那么多年，也没真正碰到几株。
结果到了红云这里，先天灵根不但多得吓人，甚至都能批量培育了。
这种事，真是越想越离谱。
她其实也不是没试过培育。
化形之后，她就曾拿自己那株不死药的果实种子去慢慢栽种。
可直到现在，也不过是勉强养出几株后天灵根，离真正的先天灵根还差得很远。
而红云这里，居然已经走到了大规模培育先天灵根的地步。
这让西王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抬起衣袖，轻轻一挥。
九枚紫色的果实种子便出现在案前。
这些种子上缭绕着淡淡紫辉，内部隐隐流露出玄妙道韵，浓浓的生命法则气息不断向外扩散。
“师兄。”
“这是我那株不死药的初代果实种子。”
“之前我曾种下过九枚，只可惜最后也只养成了几株后天灵根，实在有点糟蹋东西。”
“既然师兄在灵植一道上这般厉害，那剩下这些，便送给师兄吧。”
红云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他如今对培育灵根这件事，本就兴趣极大。
更何况这还是不死药的初代种子。
价值可想而知。
“既然是师妹所赠，那为兄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红云与西王母一边品尝灵果佳酿，一边闲谈论道。
从天地初开，到洪荒秘闻。
从法则演化，到道心修持。
红云本就见识极广，再加上穿越者的先知优势，许多洪荒隐秘到了他嘴里，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西王母越听越是佩服。
时间就在两人的闲聊与论道之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不觉，便已过去千年。
这千年里，西王母服下诸多先天灵果，法力也精进不少。
她甚至还从仰韶黄杏中悟出了几门小神通，收获不小。
而红云同样从与她的论道里得到不少新的感悟。
再后来，两人干脆一拍即合，决定结伴同游洪荒。
一来是闭关太久，刚刚突破，静极思动。
二来红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收徒这回事。
毕竟系统给的收徒奖励，实在丰厚得夸张。
万一再来几份太始玉浆液，他的跟脚说不定都能直接起飞。
到时候别说三清，就算鸿钧站在面前，他都敢多看几眼。
启程之前，红云先回火云洞交代了一番诸弟子。
听说师尊又要外出游历，巫山神女第一个不乐意了，扯着他的袖子就嚷嚷着要一起出去玩。
结果红云一句“你修为太低”，便把她堵得死死的。
小丫头当场就蔫了，脸都鼓了起来。
不过失落归失落，她心里却暗暗发了狠。
等师尊回来之前，她一定要证道太乙。
仙云山外。
一声高亢清亮的啼鸣忽然划破长空。
“唳——”
一只双翼足有千丈宽的七彩龙雀振翅冲天，周身羽光流转，神异非常。
龙雀背上，正站着一青一紫两道身影。
正是准备游历洪荒的红云与西王母。
这还是红云第一次正式骑上自己的坐骑七彩龙雀。
自从当初把她收作坐骑之后，这只龙雀大多数时候都被闲置着，心里早就憋闷得不行。
如今终于有了被老爷骑乘出门的机会，她整只鸟都兴奋坏了。
一路上她昂首挺胸，啼鸣不断，飞得那叫一个神气。
太乙圆满的威压也被她毫不客气地释放出来，沿途飞禽走兽纷纷躲避，根本不敢挡路。
对于七彩龙雀这副高调模样，红云也懒得管。
毕竟他和西王母如今都是大罗修为。
放眼当下洪荒，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并不多。
大可不必处处畏首畏尾。
一路行来，洪荒大地山河万里，气象恢弘。
自上一个量劫结束后，已经过了数个元会。
如今的洪荒，早就从曾经的战火硝烟中恢复过来。
天地之间，先天生灵与后天生灵都越来越多。
东昆仑、凤栖山、须弥山、太阳星、太阴星、紫府洲、无尽血海等地，也陆续有身负大气运之辈证道大罗，开始正式行走洪荒。
而在不周山下，由盘古心脏所化的神殿之中。
十二尊气息磅礴如山海的庞大身影，正站在一方血池旁边。
他们个个眸光灼热，神情激动。
因为那血池之中，正在不断孕育出新的巫族身影。
虽然这些新生的小巫，体型和气势都比不上十二祖巫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