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恭贺老师！”
殿中众弟子看到红云得了功德，一个个又惊又喜，纷纷上前道贺。
红云收敛思绪，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他袖袍一挥。
众弟子面前立刻多出了几枚灵果，果香扑鼻，灵气氤氲。
这些灵果，正是下品先天灵根所结的火榴果与地炎果。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对于眼下大多还只是天仙、真仙境的弟子来说，已经是相当珍贵的修行资源。
至于九剑、青木这些内门弟子，自然也得到了更多赏赐。
等众人把灵果都收下后，红云神色一正，缓缓开口。
“尔等皆是我火云洞中生灵，今后若行走洪荒，当守本心，不可随意造下杀孽。”
他说话时语气不重，却让人听得心头一凛。
紧接着，他又看向紫韵、九剑、火阳、青木四人。
“你们既入内门，便该担起内门弟子的责任。”
“往后当约束同门，协助青紫二仙管理外门，照看好火云洞。”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四人神情郑重，齐齐俯身，语气没有半点含糊。
讲道结束后，众弟子便陆续退去。
有人回洞府整理这次听道所得，有人则赶去灵田照料灵草仙药。
在四位内门弟子的打理下，整个火云洞井井有条，没有一丝乱象。
而赤霄宫中，红云也再次进入了漫长闭关。
之前一直在洪荒四处游历，他虽然也在修炼，却始终谈不上真正沉下心来。
如今总算能静下来，他自然要把时间尽量都砸在提升修为上。
毕竟，修为才是他在洪荒立足的根本。
神通也好，灵宝也好，再厉害也得有足够的修为去催动。
若没有道法境界支撑，再强的神通，也只是空中楼阁。
……
时间如白驹过隙。
洪荒之中，更是最不记年。
不知多少寒暑轮替，多少春去秋来，都是在一次次吐纳、参悟、沉思之中悄然流过。
直到这一日——
沉寂许久的赤霄宫，突然在一股恐怖威压中重新苏醒。
大殿之内。
红云的身体猛然一震。
下一瞬，一股直冲云霄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压得整片天穹都像低下来了一样。
火云洞中的众多生灵被这动静惊得纷纷抬头，脸色都变了。
“这气势……”
“难道老师又要突破了？”
“不会吧？莫非老师真要踏入传说中的太乙之境了？”
“我等连玄仙都还没修成，老师却已经要证道太乙了，实在差得太远了……”
洞天之中，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这些年又有数十位生灵陆续化形而出，如今赤霄宫弟子总数已突破两百。
众人望着漫天赤红神辉与缠绕道韵的赤霄宫，一个个既敬畏又羡慕，眼神里全是震动。
修炼室内。
红云缓缓睁开双眼。
那缭绕在他周身的层层道韵，很快如潮水般收回体内。
刚才还锋芒毕露的气势，也慢慢归于平静。
“总算突破了。”
红云眸光明亮，整个人却沉静得像一口古井，外表看不出多少情绪，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喜色。
他掐指一算，随即竟有些怔住。
片刻后，他忍不住失笑摇头。
“还真是岁月催人。”
这些年里，他有时打坐修法，有时参悟大道，有时又钻研炼丹、炼器，日子过得充实到几乎忘了时间。
没想到这一闭关，竟已足足过去了两个元会。
时间流得实在太快。
不过，收获也同样惊人。
如今的他，不但一身法力顺利迈入太乙之境。
更亲手创出了两部新法。
其一，是锻体之法——《道骨金身诀》！
其二，是锤炼元神之法——《混沌神磨观想法》！
这两部法门，都足以一路修到太乙金仙圆满。
其中《道骨金身诀》，不只是淬炼肉身，更是同时打磨仙骨。
修到高深处，不但可以凝出不朽金身，还能在体内养出一根铭刻大道法则的道骨。
一旦将七转道骨金身修成，单凭肉身强度，便能硬抗极品先天灵宝。
至于《混沌神磨观想法》，则更加狠厉。
此法是在灵台识海中观想出一座混沌神磨，将自身元神魂力投入其中，在一遍遍的磨灭与重塑之间，把元神淬炼到极致。
那种磨灭重生的过程，简直像拿自己的神魂反复锤打。
可一旦撑下来，收获也大得惊人。
这两门法，算是把红云自身的传承体系彻底补齐了。
肉身有法。
元神有法。
法力修行同样有完整传承。
三者齐全，根基自然不同。
“待我日后证道大罗，花开九品，也未必真就是痴心妄想。”
红云心中清楚，自身跟脚终究有限。
区区中品先天魔神的底子，靠天赋本身根本不可能做到花开九品，更别提真正触摸圣位。
既然先天不够，那就只能后天补。
跟脚差，那便用逆天功法来填！
他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把底蕴堆起来。
——
赤霄宫里，灵雾飘荡，殿宇明净。
“老爷，你总算出关啦！”
“恭喜老爷修为大进！”
紫儿和青儿一看见红云，立刻就围了上来，眼睛弯弯的，满脸都是喜色，连脚步都透着雀跃。
红云看着她们，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不错啊。”
“都已经金仙境了，看来这些年确实没白修炼。”
紫儿撅了撅嘴，带着点小小邀功的语气。
“老爷，我们一直都很认真好不好。”
青儿也在旁边赶紧接话，声音脆生生的。
“老爷，黄杏树这些年又结了好几茬果子呢。”
“还有那些赤霄火枣树苗，也有一株成功蜕变成先天灵根了！”
两个小丫头围着红云，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小鸟似的叽叽喳喳，恨不得把这些年攒下的话全都一口气倒出来。
红云也不嫌吵，反而觉得热闹。
他伸手揉了揉她们柔软的头发，又陪她们说笑了一阵，顺手指点了两人几处修行上的问题。
这些年，他几乎把全部时间都压在修炼、悟道、创法之上。
没有松懈过一刻。
因为他太清楚这个洪荒世界有多残酷。
走上这条路，就注定是大道独行。
注定要一个人提着剑，朝着看不见尽头的前方走。
三族争霸，他改变不了。
道魔之劫，他也干涉不了。
鸿钧成圣，紫霄讲道，道祖合道，巫妖大战……
这些洪荒大势，他都不想也没能力去强行扭转。
但他想改的东西，同样不少。
在这个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的世界里，弱就是原罪。
强者会越来越强，弱者只会被一层层踩进泥里。
不成圣，就没有掀桌子的资格。
不成圣，就只能当棋子，被人随意摆布。
若想以己身为棋，再从棋局里跳出来，甚至胜天半子——
那就只能步步抢先。
路，只能自己走。
道，也只能自己找。
修道这件事，从来都热闹不了。
穿越到洪荒后，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
半个月后。
赤霄宫大殿里，火云洞众多先天生灵再次齐聚。
红云独坐高台之上，神色平静，开始了第二次讲道。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清风吹过云海，又像细雨落进众人心头。
……
“或可言之，道为万物之纲，至公无私，无所不在……”
……
随着讲道继续，红云身上不断散出法则道韵与神通真意。
整座大殿里，灵气翻滚，道音缭绕。
有人听得双目发亮，如痴如醉，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也有人因为跟脚浅薄，只觉得字字玄妙，却怎么都抓不住要点，听得满脑子浆糊。
红云的目光平静扫过众人。
九剑、火阳这几位内门弟子，如今大多都已经到了玄仙后期，离金仙并不远了。
外门弟子则普遍还在天仙到玄仙初中期之间打转。
至于这段岁月中新化形的几十位生灵，资质都谈不上多惊艳。
只有一位由七彩月兰化形而出的女仙，因具下品先天神圣跟脚，被红云收进了内门。
火云洞中，红云高卧云台，一讲便是百年。
先传修行之法，再讲大道根本。
之后，他又有意把重心放到炼丹、炼器之上。
如今火云洞里已经开辟出了不少灵田，种植的灵药越来越多。
可之前因为缺少真正的炼丹法门，很多灵药都被弟子们直接生吞硬炼，药效浪费极大。
若能学会炼丹，自然能把这些资源的价值压榨到更高。
时间就在讲道中飞快流逝。
几百年一晃而过。
等到后面，红云便开始停下大篇讲法，转而专心替众生答疑，同时亲手演示炼丹之术。
又过百年。
“我等谢老师传道！”
殿中众生再次齐齐叩拜，一个个目光发亮，脸上写满崇敬。
红云已是太乙强者，无论眼界还是对道法的理解，都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很多时候，他不过是随口点破一句，就足够让众人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而也就在众生拜谢之时——
天地再度生出感应。
赤霄宫上方，金云再聚，功德之气滚滚而落，足足降下十万功德。
虽然这次远远比不上第一次讲道时的百万功德。
但红云当然不会嫌少。
功德这东西，多一分都是赚。
一次次功德加身，便意味着天地对他的认可越来越深。
次数多了，冥冥中的气运都会跟着提升。
红云抬手轻轻一挥，脑后第二重功德金轮的虚影，顿时又凝实了几分。
功德当然也能直接拿来提升修为。
可红云没打算这么干。
借外力堆起来的修为，终归不如自己一点点修出来的法力来得扎实纯粹。
……
“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高台上，红云的声音缓缓落下。
“尔等往后可去洪荒历练。”
“但有一点，切不可轻易走出仙云山范围。”
这话一出，众弟子顿时精神一振。
他们自化形以来，大多数时间都窝在火云洞苦修，还没真正去洪荒见过世面。
此刻听到红云准许他们外出，一个个都高兴得不行。
“我等谨记老师教诲！”
“善。”
红云点了点头，下一刻，身影便已从高台上消失不见。
让这些弟子出去走一走，本就是迟早的事。
他不可能一直把他们养在洞天里。
修士若只会闭门苦修，终究成不了真正有用的人。
……
回到修炼室后，红云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距凶兽量劫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元会。
龙、凤、麒麟三族，多半已经开始在洪荒大地上疯狂扩张势力。
虽说仙云山位置偏僻，处在洪荒西陲，不在三族核心势力范围。
可红云半点都不敢大意。
要知道，西方那边，可还有个更狠的——魔祖罗睺。
哪怕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在这种转世魔神级别的大能面前，也依旧远远不够看。
“还是得继续变强。”
红云轻轻叹了口气，反手一翻。
崆峒印、蒙天帕等几件宝物立刻悬浮在他面前，灵光闪烁。
“之前修为不够，只能勉强祭炼十几层禁制。”
“现在既然到了太乙，也该重新炼一炼了。”
……
与此同时。
远在无数亿里之外的东海之滨，海浪卷天，云层翻腾。
一条足有万丈长的巨龙腾空而起，周身金光缠绕，龙威浩荡四野。
它张口之间，声音震遍洪荒。
“吾为祖龙，水元之气化形！”
“今日昭告洪荒，自此之后，龙族为天下鳞甲之长，统御万鳞，望天地鉴之！”
同一时间。
不周山东侧，中央大陆之上。
无数走兽齐声嘶吼，大地都在震颤。
“吾为始麒麟，地元之气化形，乃麒麟之祖！”
“今昭告洪荒，自此麒麟一族为走兽之尊，统率天下走兽，望天地鉴之！”
而在洪荒南部，不死火山深处，火光冲天，神焰映红半边天穹。
百鸟朝拜，凤鸣九霄。
“吾名元凤，火元之气化形，乃凤凰之祖！”
“今昭告洪荒，自此飞禽一脉，当以凤族为尊，望天地鉴之！”
———
随着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先天大能齐齐昭告洪荒。
天道立生感应，降下浩荡功德。
这是天道第一次试图借人道秩序，去稳定洪荒。
先天三族，分别成为鳞甲、走兽、飞禽之长，统率三方族群。
从表面上看，这安排相当合理。
可问题在于——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个“遁去的一”，本就是变数。
而什么最容易产生变数？
正是那些有思想、有欲望、会行动的人道生灵。
有思想，就代表不可预测。
有欲望，就意味着变化无穷。
天道能衍四十九条本源大道，却偏偏无法彻底演化人道。
因为人道，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完全控制的东西。
它有无数可能。
可以开辟天地，创造盛世。
也能因为私欲失控，把整个洪荒拖进深渊。
天道让三族分别统御洪荒族群，本意是为了稳住秩序。
可它终究低估了人道生灵心底欲望的可怕。
若有人告诉三族——
只要一统洪荒，便可汇聚众生气运，成就混元大道！
那三族大战，又怎么可能避免？
直到后来龙汉大劫爆发，洪荒被打得支离破碎。
天道才真正意识到，人道生灵根本不可能被简单掌控。
也正因如此，它最后才会选择鸿钧。
选择这个众生之师、未来的人道之主。
让他将人道纳入天道之中，以此去约束万灵，稳定洪荒秩序。
这条路，几乎是必然会走到的一步。
……
火云洞内，一切依旧平静。
红云继续闭关，专心炼化手中的几件先天灵宝。
五千年时间，转眼即逝，轻得像风一样。
这一日，红云终于再次睁开眼睛。
他的眼底带着压不住的欣喜。
极品先天灵宝蒙天帕，以及先天气运之宝崆峒印，都已被他成功炼化到了二十八道禁制。
如今的蒙天帕，已经足以遮掩准圣圆满修士的推算。
若想真正做到遮蔽天机、连天道都一并屏蔽，那至少也得等他证道大罗，把其中四十八道禁制全数炼开才行。
而此时的洪荒，局势也在极速变化。
随着先天三族昭告天地、得了天命加身。
无数先天族群和大能修士纷纷投入三族麾下。
洪荒各处，都在抢地盘、立山头、扩势力。
又过九百年。
赤霄宫修炼室中，随着最后一枚仰韶黄杏被红云吞服炼化。
他终于又悟出了第十二门大神通——
斡旋造化！
这门神通，正是他一直最想得到的一门。
因为它不仅关系到他未来的修行道途，更关系到他对人族的一系列谋划。
若没有这门神通，他往后恐怕得花费无数岁月，自己一点点硬啃造化之道。
可洪荒之中，除了女娲那样主修造化大道的人，又有几人能把这门神通真正参悟圆满？
如今得来，意义自然非凡。
数百年悟道下来。
红云如今掌握的大神通，已经多得惊人。
九息服气！
钉头七箭！
起死回生！
补天浴日！
六甲奇门！
十方寂灭！
再加上斡旋造化、红莲业火、纵地金光、胎化易形、法天象地、赤霄神雷！
整整十二门无上神通！
若再把他自创的火云仙遁也算进去——
红云几乎敢断言，如今整个洪荒之中，也没几个人比自己掌握的大神通更多。
这些神通里，随便拎一门出来，若能彻底修到圆满，都足以在洪荒闯出赫赫名声。
……
掌握了如此多的大神通后，红云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就算真撞上大罗强者，他觉得自己也未必连周旋两下的资格都没有。
若真被逼急了，不惜代价祭出钉头七箭——
他甚至觉得，咒死一位大罗金仙，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半个月后。
红云把那些在仙云山外游历的弟子全部召了回来。
随后他又把紫儿、青儿叫到身前，细细指点了她们一番修行。
叮嘱二人照看好洞府之后，他便再次驾起遁光，离开了火云洞。
……
这一次，他一路向西。
目标，正是洪荒西方大陆。
未来的道魔之劫里，魔祖罗睺会效仿兽皇神逆，直接引爆整个西方地脉。
到了那时，除了祖脉须弥山，整个西方都会化作荒绝之地。
鸿钧也因此欠下西方一桩大因果，最后不得不拿出一尊圣位来偿还。
紫霄宫分鸿蒙紫气时，第七道本是给西方留的。
只可惜，原本的那场让座之举，直接把这份算计给搅乱了。
此时再回头去看，红云也渐渐明白——
西方二人成圣，其实本就符合天道利益。
这二人自化形开始，就一直在埋头修复西方地脉。
等到成圣之时，更是立下四十八道大宏愿，誓要西方大兴。
这本身就是利于洪荒的大事。
天道自然乐见其成。
否则，也不会默许他们“贷款成圣”。
但鸿钧不想收这二人为正式弟子，也同样是真的。
这一点，从紫霄宫最后一次收徒时就能看出来。
他先收盘古三清为亲传。
到了女娲那里，便明着说女娲是关门弟子。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收徒到此为止，不打算再收了。
这本来就是给后面的人提前打预防针。
谁知接引、准提两人根本不管这些，当场就在紫霄宫里哭了起来。
这一下，反倒逼得鸿钧有点下不来台。
不收吧，显得太绝情。
收吧，又实在膈应。
毕竟借玄门气运成圣，最后还要把玄门气运分出去，换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最后鸿钧没办法，才勉强收了二人为记名弟子。
而红云，也正是从那件事开始，被彻底记上了账。
后面那道鸿蒙紫气落到他手里，看似机缘，实则更像催命符。
所以原本洪荒轨迹中的红云，死得还真不算冤。
……
离开仙云山后，红云脚踏红云，向西而行。
一路上，他并没看到多少先天三族的影子。
数年后，他在一片连绵群山前停下。
眼前灵气充沛，山势雄浑，云雾缭绕，隐约自有不凡气象。
“这地方，应该就是万寿山了。”
红云眼中露出几分探寻。
“也不知道镇元子那家伙，到底化形没有。”
镇元子，传闻乃先天戊土之精结合地脉之气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