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拨通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嗓音。
“说。”
苏沐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板。”
“目标的数据更新了。”
“一分钟前。”
“他用一种未知的暗红色火焰。”
“把王老四和一百二十三个全性外围成员。”
“瞬间气化。”
“连骨灰都没剩下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气化?”
“你确定不是燃烧?”
苏沐看着地上的玻璃状结晶体。
“确定。”
“现场温度初步估计超过了三千度。”
“而且没有使用任何助燃剂。”
“纯粹的炁化火。”
神秘人冷哼一声。
“有意思。”
“暗堡那群蠢货还以为他只是个横练宗师。”
“你有什么打算?”
苏沐舔了舔嘴唇。
“我想逼出他的极限。”
“看看他到底能承受到什么地步。”
“老板。”
“我需要借用缚魂锁。”
神秘人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缚魂锁是高阶法器。”
“一旦动用。”
“董事会那边会有察觉。”
苏沐压低声音。
“全性那帮名宿今晚在北境重工聚会。”
“张狂已经过去了。”
“这是个绝佳的测试场。”
“我会把锅全扣在全性头上。”
“只要拿到他失控的完整数据。”
“我们的造神计划就能突破瓶颈。”
电话那头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足足过了十秒。
“可以。”
“缚魂锁的权限给你开通。”
“我要看到最详细的数据。”
“如果搞砸了。”
“你自己跳进炼丹炉里谢罪。”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苏沐收起手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境重工的方向。
镜片上倒映着远处的夜色。
“张狂。”
“别让我失望啊。”
——————
北境重工废弃厂区。
三号重型机械厂房。
这里曾经是锻造大型钢材的车间。
现在早就荒废了。
厂房里点着十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把空旷的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奇装异服的异人围坐在一个巨大的废弃齿轮旁边。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
都是在公司通缉榜上挂了号的狠角色。
全性名宿。
千面鬼坐在最中间的铁桶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蝴蝶刀。
刀刃在指尖翻飞。
“各位。”
“都说说吧。”
“那个叫张狂的小子。”
“连着挑了我们好几个据点。”
“代掌门发了话。”
“谁能提着他的脑袋回去。”
“赏全本《大罗洞观》残卷。”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头冷笑一声。
“千面鬼。”
“你少拿代掌门压人。”
“那小子外号白发阎罗。”
“前几天在湘西。”
“一个人把赶尸一脉的几个老骨头全拆了。”
“点子硬得很。”
千面鬼停下手里动作。
刀尖插进铁桶。
“硬?”
“他再硬也是个人。”
“肉身强悍。”
“横练功夫到家。”
“这我不否认。”
“但他连着打了这么多场。”
“炁量必然消耗巨大。”
“我在这厂房四周布下了困兽阵。”
“只要他敢踏进这个门。”
“阵法一开。”
“他的炁就会被压制五成。”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妖艳女人咯咯笑了起来。
这女人穿着一身紫色的紧身旗袍。
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烟袋锅。
毒寡妇。
她吐出一口紫色的烟圈。
“千面老大说得对。”
“蛮牛而已。”
“困住了慢慢杀就是了。”
“我这儿准备了新调配的软骨散。”
“无色无味。”
“只要他吸进去一口。”
“大象也得变成软脚虾。”
瞎眼老头摸了摸下巴。
“毒寡妇的毒加上千面鬼的阵。”
“这买卖听着靠谱。”
“那咱们就坐等这小子送上门?”
千面鬼拔出蝴蝶刀。
“他肯定会来。”
“这小子狂得很。”
“我故意让人放出风声。”
“他那种性格。”
“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毒寡妇磕了磕烟袋锅。
“那就好。”
“我倒要看看。”
“这白发阎罗的血。”
“是不是比普通人更甜一点。”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得意。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厂房正门传来。
整个地面的灰尘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千面鬼猛地站起身。
死死盯着那两扇重达数吨的防爆铁门。
咚。
又是一声巨响。
铁门中间的缝隙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凸起。
厚达十厘米的钢板竟然变形了。
瞎眼老头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是什么动静?”
毒寡妇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
“外面那可是军用级别的防爆门。”
“连穿甲弹都打不穿。”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两只白皙的手掌直接插进了铁门中间的缝隙。
紧接着。
那两只手向外猛地一发力。
嘎吱嘎吱。
钢铁扭曲的声音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砰。
两扇重达数吨的铁门。
连带着墙体里的液压轴承。
被硬生生从墙上扯了下来。
巨大的铁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厂房中央。
把那个巨大的废弃齿轮砸得粉碎。
烟尘四起。
碎石乱飞。
十几个全性名宿全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退了好几步。
千面鬼握紧了手里的蝴蝶刀。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烟尘慢慢散去。
大门外。
站着一个人。
张狂光着膀子。
白色的头发被雨水彻底打湿。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流。
他抬起头。
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
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猡。
脑子里。
那座阴森的老式戏台瞬间热闹起来。
孙悟空的皮影在幕布后头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
“呆子!”
“你看这帮丑八怪!”
“长得跟闹着玩似的!”
“那个独眼龙。”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哪吒的皮影在半空中疯狂转圈。
“烧死他们!”
“那个穿紫衣服的女人!”
“她身上有股恶心的味道!”
“她在玩毒!”
“张狂!”
“把她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二郎神的虚影站在戏台边缘。
冷眼看着四周。
“左前方三丈。”
“右后方五丈。”
“地下埋着阵旗。”
“粗劣的困阵。”
“破绽百出。”
“宿主。”
“直接踩碎离火位的阵眼。”
张狂揉了揉太阳穴。
在心里骂了一句。
“都给老子闭嘴。”
“打架就打架。”
“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迈开腿。
踩着满地的碎石。
一步步走进厂房。
千面鬼看着张狂走进来。
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大吼一声。
“起阵!”
厂房四周的地下突然亮起幽绿色的炁光。
八道光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
直接把张狂倒扣在里面。
张狂停下脚步。
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像泥沼一样粘稠。
体内的炁运转速度确实慢了一点。
千面鬼见阵法生效。
顿时有了底气。
“白发阎罗。”
“你力气再大又怎么样?”
“进了我的困兽阵。”
“你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毒寡妇!”
“动手!”
毒寡妇娇笑一声。
她猛地吸了一口烟袋锅。
胸腔高高鼓起。
然后对着张狂的方向用力一吐。
呼。
一大团浓郁的绿色毒瘴喷涌而出。
毒瘴见风就长。
瞬间把张狂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这毒瘴不仅有剧毒。
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地上的碎石一碰到毒瘴。
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化作一滩滩黑水。
瞎眼老头哈哈大笑。
“成了!”
“这小子连躲都没躲!”
“吸了毒寡妇的软骨散。”
“大罗神仙也得跪下!”
全性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残忍的笑意。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怎么分张狂的赏金了。
就在这时。
绿色的毒瘴深处。
传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就这点能耐?”
“也敢叫诛魔大计?”
这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千面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毒寡妇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他怎么还能说话?”
呼。
一股炽热的暗红色火焰。
突然从毒瘴中心爆发。
火焰就像一场小型的旋风。
以摧枯拉朽的势头。
直接把周围的绿色毒瘴烧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张狂站在原地。
连位置都没挪动半分。
他身上的皮肤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金刚不坏的刻印流转全身。
那些剧毒连他的毛孔都渗不进去。
他左臂上那一圈圈红色的咒印纹身。
此刻正亮得刺眼。
张狂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纹身。
“你们这阵法。”
“挺凉快的。”
千面鬼吓得倒退了两步。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狂没搭理他。
他脚下一蹬。
地面直接被踩出一个深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无视了困兽阵的压制。
瞬间出现在毒寡妇面前。
毒寡妇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烟袋锅直接砸向张狂的脑袋。
张狂连躲都没躲。
任由烟袋锅砸在额头上。
当。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烟袋锅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张狂的额头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伸出右手。
一把掐住了毒寡妇的脖子。
直接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毒寡妇双脚乱蹬。
双手死死扒着张狂的手指。
脸憋得紫红。
“饶……饶命……”
“我愿意……伺候您……”
张狂看着她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
眼神冷得像冰。
“你太臭了。”
呼。
暗红色的三昧真火从张狂掌心喷涌而出。
直接包裹了毒寡妇的全身。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钟。
毒寡妇整个人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黑灰。
张狂松开手。
黑灰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全场死寂。
剩下的全性名宿全都看傻了。
那可是毒寡妇。
玩毒的祖宗。
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张狂转过头。
看向剩下的十几个人。
他背后的皮肤上。
那幅水墨刺青彻底活了过来。
三头六臂的哪吒睁开双眼。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刺青的脸颊流下。
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邪性。
脑海里。
戏台上的对联红光大作。
那道尖细的戏腔再次回荡。
“吉时已到——”
“大开杀戒——!!”
张狂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