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插进二郎神眼珠子里的“斩念刀”,炸成了一蓬铁锈。
没特效,没神光。
只有一口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黑血。
“噗——!!”
张狂一口血喷出三米远,面前还在冒烟的焦黑草皮直接被浇灭。
背上那两尊正准备大开杀戒的黑影——哪吒与悟空,
“啪”的一下,两尊大神直接溃散成黑烟,被晚风一吹,没影了。
随着“神力”抽离,张狂那原本充气般的肌肉瞬间干瘪,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满头黑发眨眼间枯白,黏在泥水里像团发霉的干草。
噗通。
他连跪着的力气都没了,像摊烂泥,脸朝下栽进积水坑。
这就是跟“天”对着干的下场。
不当神,就得当死狗。
……
“没……没了?”
不远处,被钉在地上的薛幡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刚才,他都已经闭上眼等死了。
那个拿棒子的妖猴都要把他的脑袋砸成烂西瓜了。
结果那根哪怕看一眼都让人魂飞魄散的黑铁棒,突然就化成了一股烟,没了?
薛幡瞪着绿豆眼,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冲上了天灵盖。
“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咳着带血的唾沫,一边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借着月光,他看见了趴在泥坑里一动不动的张狂。
没有炁的波动。
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神威。
现在的张狂,虚弱得甚至不如路边一条。
“反噬……一定是反噬!”
薛幡也是老江湖,瞬间明白过来了。
请神上身哪有那么容易?那是拿命换的力量!
这小子把命烧干了,灯油枯尽了!
“小畜生……吓死爷了……真特么吓死爷了……”
薛幡咬着牙,那张满是污泥和血污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恨的。
他的右肩膀已经烂成了一堆肉泥,骨头渣子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吓人。
左手和左腿也被那个“哪吒”给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要是换个人,早疼死过去了。
但全性这帮人,全是疯子。
“想死?没那么容易。”
薛幡喘着粗气,眼神怨毒。
他没法站起来,但这不妨碍他动。
那只完好的右手抠进泥地里,仅剩的一条好腿在地上乱蹬。
沙沙……沙沙……
薛幡拖着那一身烂肉,在泥地上蹭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在爬。
往张狂那边爬。
“嘿……嘿嘿……没蓝了吧?油尽灯枯了吧?”
“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砸碎爷的天灵盖吗?”
“现在轮到爷了!!”
距离一点点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薛幡爬到了张狂身边。
看着这个刚才还如神魔般的男人,
现在像具尸体一样泡在泥水里,薛幡心里那股变态的快感简直要爆炸了。
但他没急着下手。
太便宜这小子了。
全性薛幡,最喜欢听的,就是硬骨头被嚼碎时的哀嚎。
他随手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折断一根带刺的枯树枝,树枝断口尖锐得像把匕首。
“起来啊!给爷起来再狂一个啊!!”
噗嗤!
薛幡怪叫着,手里的尖树枝对着张狂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入肉三分。
“呃……”
泥坑里,张狂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尖锐的木刺扎进肌肉,挑破血管,这种纯粹的物理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炸开。
但他没叫。
甚至连闷哼都被压在了喉咙里。
张狂费力地把脸从泥水里侧过来。
那双眼睛半眯着,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却出奇的空。
不是呆滞。
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脑子里那座总是吵吵闹闹的戏台,此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孙悟空暴躁的“呆子”,没有哪吒尖锐的“嘻嘻”,也没有二郎真君装逼的“愚蠢”。
又或者……是被刚才那一瞬间,宿主爆发出的那股子宁愿当烂人也不当神的“浑”劲儿,给震住了。
神没见过这种傻逼。
放着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往死胡同里钻。
但奇怪的是,这种“傻逼”行为,竟然让这三个本质上由“贪嗔痴”汇聚而成的魔念,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一种通透感。
“哑巴了?”
薛幡被张狂这种眼神给激怒了。
这种眼神不对。
这小子是砧板上的肉,是待宰的猪羊,他应该求饶,应该惨叫,应该鼻涕眼泪一大把地喊爷爷饶命!
他凭什么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装死?我看你能装多久!!”
薛幡扔掉树枝,那只沾满了泥浆和鲜血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张狂的脖子。
收紧。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抠破了表皮。
“给爷叫!!”
薛幡那张烂脸凑得极近,唾沫星子喷了张狂一脸。
缺氧。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张狂的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视线开始模糊了。
眼前这张扭曲的人脸开始出现重影。
要死了吗?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张狂没挣扎。
他的双手软塌塌地垂在泥水里,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子,却微微转动了一下。
焦点,锁定在了薛幡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根跳动的血管。
还有那个随着咆哮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货太得意了。
得意得忘了安全距离。
“说话啊!你特么不是……”
薛幡还在咆哮,唾沫横飞。
就在这一秒。
张狂动了。
他没用手,也没用脚。
他脖子猛地往前一梗,用尽了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那张涨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
嘴张开。
牙齿森白。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招式。
对着薛幡喉结旁边的软肉,狠狠地——
咬了下去!
【特性·剔骨!】
伤势越重,你的攻击倍率越高。
“咔嚓。”
那是软骨被牙齿生生咬碎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咕……!!”
薛幡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瞬间突了出来,那只掐着张狂脖子的手猛地松开,想要去捂自己的脖子。
晚了。
张狂死都不松口。
牙齿深深地嵌入肉里,舌尖尝到了滚烫、腥咸的味道。
那是血。
是敌人的血。
这种味道……真特么带劲。
“咯……咯咯……”
薛幡疯了,他拼命地捶打张狂的脑袋,想要把这个疯子推开。
但张狂的牙齿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
鲜血顺着喉管灌进张狂的嘴里。
他没吞。
这种垃圾的血,脏。
他鼓起腮帮子,调动着体内那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热流。
那是哪吒消散前,残留在心脉里的一点点火星子。
连个火苗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烟头。
但这够了。
“呼——!”
张狂对着两人血肉模糊的连接处,对着薛幡被咬开的气管,猛地喷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混着心头火的血气。
轰!!
虽然只有打火机大小的一簇火苗,但在接触到鲜血和高浓度的氧气瞬间,在薛幡的皮肉内部炸开了。
这不是燃烧。
这是爆破。
薛幡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皮肉瞬间焦黑,气管碳化。
剧烈的抽搐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那具压在张狂身上的沉重躯体,突然就不动了。
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烤肉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弥漫开来。
……
雨还在下。
张狂松开口。
“呸。”
吐出一块半生半熟的烂肉。
满嘴焦炭味,恶心得想吐,心里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就是“人”的战斗方式。
没神通,没法宝。
只有牙齿和命。
“呼……呼……”
他大口喘气,身上的尸体很沉,压得肋骨生疼,但他没力气推开。
就这么躺着吧。
反正赢了。
或者说……
只是还没死而已。
【人定胜天。】
“喂,徐四吗?过来洗地。”
“你还好吗?张狂,你是要支援吧,我们这边已经寻找支援过去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