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各省市.JpG』
晚饭后,沈家客厅里灯光温暖,茶香袅袅。
话题不可避免地又谈到了刚刚尘埃落定的谭国栋案。
沈建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惋惜:
“说起来,最让人痛心的还是周政委。他一辈子爱惜羽毛,正直刚强,没想到临退休前,因为谭国栋这个败类,受了这么大的牵连,背上个处分。这对他这样的老军人来说,真是个不小的打击。”
梁四安放下茶杯,神色肃然,由衷地说:
“周政委是令人敬佩的首长。这件事上,他勇于承担责任,深刻检讨,丝毫没有推诿,展现了一个老共产党员的坦荡和胸怀。虽然受了处分,但他在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心里的形象,反而更高大了。”
周筠也感慨道:
“是啊,老周这个人,原则性极强,这次对他自己,怕是比谁都难过。希望他能想开些。”
沈建军摆了摆手,似乎想驱散这略显沉重的话题,脸上露出笑容,话锋一转: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点高兴的事。四安,你的政治审查已经顺利通过了,批文已经下来了。”
听到这话,一直安静坐在梁四安身边的沈小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
沈建军看着女儿的样子,笑着继续对梁四安说:
“师里也准了我的假。这次,我跟你周姨,陪你们一起回沂州老家。你们结婚的具体事宜,得和亲家母当面好好商议一下。日程嘛,我看就先直奔沂州你老家,和老人家定下大框架,然后咱们再一起去平州,看看小惜外公外婆,也把那边的事情定下来。”
“真的?爸!妈!你们也一起去?”
沈小惜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坐得笔直的梁四安,只觉得他处理大事时沉稳果决,面对家庭温情时又体贴可靠,身上的魅力越来越大,怎么看都看不够。
周姨看着女儿一副“恨嫁”的小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瞧把你高兴的!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可要抓紧了。别光顾着傻乐,回头到了人家家里,你那点厨艺,做的饭能让人家四安吃得惯吗?别再把新姑爷给饿着了。”
沈小惜立刻娇嗔地反驳:
“妈!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我厨艺有进步的!四安他……他在医院养伤的时候,最喜欢喝我熬的汤了!对不对呀,四安同志?”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梁四安,寻求支援。
梁四安看着沈小惜娇憨又略带紧张的样子,心里满是柔情,连忙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是是是,小惜同志厨艺精湛,尤其是煲汤,堪称一绝。我绝对拥护小惜同志的一切厨艺成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补充道。
“只要……下次做红烧菜的时候,别再把盐当成糖放就行了。那次可真是让我记忆犹新啊。”
“梁四安!”
沈小惜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引得沈建军和周筠哄堂大笑,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姨笑呵呵地说:
“四安啊,这次回去,家里老人都盼着呢。特别是平州那边,你可是我们那一片出名的大英雄,这‘新姑爷’上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看你的风采呢。小惜的外公外婆,早就望眼欲穿啦!”
温馨的灯光下,战争的阴霾、反腐的波澜似乎都已远去,眼前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的憧憬和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梁四安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沈小惜和慈祥的准岳父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温暖。
临行前,梁四安特意去了一营,找到了哥哥梁三喜。
兄弟俩站在营房外的空地上,傍晚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哥,我明天就和小惜,还有沈团长、周姨他们回沂州了。”
梁四安说道。
梁三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事!天大的好事!爹娘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你先把大事定下来,这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肯定:
“你先把具体日子跟娘和玉秀她们商量定。定好了时间,给我来个信儿或者电话。营里这边的工作我安排一下,就跟营长请假,肯定提前回去。你结婚,我这个当大哥的,必须得到场张罗。”
梁四安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嗯,哥,家里那边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等你回来。”
“对了,”
梁三喜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梁四安,
“这是我攒的一点津贴,你一起带回去。告诉娘和玉秀,我们这边一切都好,让她们别惦记,安心操持你的婚事。”
梁四安接过还带着哥哥体温的布包,感觉沉甸甸的,那是哥哥满满的心意。
“谢谢哥。”
“自家兄弟,客气啥。”
梁三喜笑了笑。
“快回去准备吧。路上照顾好小惜和沈团长他们。”
“放心吧,哥。”
兄弟俩又简单说了几句营里的事,便分开了。
看着弟弟远去的身影,梁三喜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弟弟成家立业,是他这个长兄最大的安慰。
梁四安再回到营里,将营里的工作向教导员赵蒙生和副营长靳开来做了简要而明确的交接。
他特别嘱咐了近期训练的重点和需要注意的思想动态,赵蒙生和靳开来都让他放心,保证会把队伍带好。
靳开来还大着嗓门说:
“营长,你就安心回去当你的新姑爷!营里有我和蒙生,乱不了!等你回来,保证兵强马壮!”
告别了战友,梁四安、沈小惜以及沈建军夫妇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火车轰鸣着驶出站台,窗外的南国山水逐渐被甩在身后。
车厢里,梁四安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
农田、村庄、城镇在眼前掠过,与前世记忆中的繁华景象重叠又分离。
此时的华夏大地,虽然充满了勃勃生机,但基础建设仍显滞后,许多地方还能看到贫穷和落后的痕迹:
尘土飞扬的土路、低矮的砖瓦房、穿着朴素的农民在田间劳作。
这一切,与他记忆中那个高楼林立、四通八达的时代相比,确实显得有些“破败”。
他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知晓未来辉煌而对当下艰辛的深切感触。
坐在他对面的沈建军,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四安眼神中的这丝感慨。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咱们这国家,很多地方还显得很穷,很落后?”
梁四安收回目光,看向岳父,点了点头,坦诚地说:
“是啊,团长。看到一些地方,感觉建设的路还很长。”
沈建军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看着那些在田野里辛勤耕耘的身影,看着远处正在兴建的工厂烟囱,语气坚定地说:
“落后是事实,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想想几十年前,那是什么光景?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现在,仗打完了,国家安定了,这就是最大的基础!”
他转回头,看着梁四安,眼神里闪烁着老一辈革命者特有的信念光芒:
“我们这一代人,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后代打下一个能安心搞建设的基础吗?现在和平了,就要靠建设了。你看那新修的铁路,那正在盖的厂房,那田里长势越来越好的庄稼……这都是希望!”
沈建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信:
“四安,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长着呢。要相信我们的党,相信我们的人民!只要路子对,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埋头苦干,一代人吃两代人的苦,我们国家,就一定会建设得越来越好!超过任何人想象的好!这江山,是我们打下来的,这未来的盛世,也需要你们年轻人去亲手创造!”
听着岳父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梁四安心中的那点感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澎湃的动力和坚定的信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团长!是我眼光短浅了。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还喊团长!”
“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