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带着泡面味的空气。
脑海中，那团代表【黑客追踪（精通级）】的暗金色光球瞬间炸开。
庞大、繁杂的代码逻辑和网络架构知识。
像电流一样钻进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睁开眼。
双手搭在机械键盘上。
原本有些生疏的敲击动作，瞬间变得像弹奏钢琴一样流畅。
十指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工作室里爆响。
屏幕底色变成纯黑。
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刷下。
胖子端着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
站在沈妄背后，面条都忘了吸。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字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妄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报了蓝翔黑客速成班？”
沈妄没理他，眼神死死盯着屏幕。
“找经纪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
沈妄手指不停，嘴里吐出一句话。
林天的经纪公司叫天星娱乐。
这种中型公司，高管之间为了避开微信的监管，通常会用自己开发或者加密的内部办公软件。
那里面的聊天记录，才是最干净的底裤。
不到三分钟。
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
【防火墙已绕过，正在提取数据节点……】
百分之百。
“啪。”
沈妄敲下回车键。
屏幕画面一闪，跳出了一个类似聊天框的界面。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天星娱乐高管的内部群聊和私聊记录。
沈妄在搜索栏输入林天经纪人“辉哥”和“财务部”的关键字。
把时间线拉到三天前，也就是案发当晚凌晨三点十分。
聊天记录一条条弹出来。
第一条语音，是林天发给辉哥的。
沈妄点开播放。
音响里传出林天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电子乐和女人的尖叫。
“辉哥！我撞人了！在环岛路！”
“那老头好像死了……全是血！”
“我喝酒了，辉哥救我啊！”
三分钟后，辉哥的回复弹出来。
文字信息，冷静得让人发指。
“马上走！别下车！开到西郊老黄的改装厂去。”
“车牌用泥挡上。”
“别接任何人电话，把副驾驶那个女的嘴捂严实了！”
再往下。
是辉哥和财务总监的私聊。
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辉哥：“从账上划五百万现金，找两个可靠的人提出来。”
财务：“给谁？”
辉哥：“给刘涛（林天助理）的老婆。让她签保密协议。刘涛天亮去交警队自首。”
财务：“环岛路那个十字路口有交警的高清探头，能拍到驾驶室。”
辉哥：“监控的事我找李局打过招呼了。三点到四点，那个路口设备故障，正在维修，没有录像。”
“五百万。”
沈妄看着这串转账明细，冷笑了一声。
一条人命，一个替死鬼的封口费。
在这帮吸血资本的眼里，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只要林天这个摇钱树不倒，这点钱，他拍两个广告就赚回来了。
胖子在后面看得直咬牙。
把手里的泡面纸碗捏得变了形。
面汤差点洒在脚背上。
“这帮王八蛋，五百万买一条命，还真把法律当擦屁股纸了！”
胖子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妄哥，交警的监控被他们用‘设备故障’抹了，这可就成了死无对证了。”
“抹了？”
沈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份系统日志。
那是他刚才顺手黑进交警监控调度中心后台截取的数据。
“你看这个。”
沈妄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红色代码。
“环岛路东侧的探头，确实在三点十五分到三点二十分之间，被人为切断了电源。”
“日志显示是后台指令强制关机。”
沈妄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红塔山，点了一根。
“他们以为把官方探头关了，就万事大吉了？”
胖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官方都没录像了，还能去哪找证据？总不能找鬼去问吧？”
“找私家车。”
沈妄吐出一口烟。
“环岛路旁边是个大型夜市排档街。凌晨三点，路边停着起码上百辆车。”
“现在的行车记录仪，大多数都有停车监控和移动侦测功能。”
他转头看了胖子一眼。
“只要有一辆车的镜头是对着路口的，林天那张脸就跑不掉。”
沈妄双手再次搭上键盘。
他没有去攻克交警系统。
而是直接锁定了环岛路周边几百米的基站信号。
利用黑客追踪技能。
强行入侵了当晚停在那个路段的所有带联网功能的行车记录仪云端。
庞大的数据流像雪花一样涌入沈妄的电脑。
他在上千个小时的杂乱视频里，精准地设置了时间和碰撞声音的双重筛选。
十分钟后。
电脑发出“滴”的一声。
沈妄停下敲击。
屏幕上，跳出了十六个不同视角的短视频窗口。
那是案发当晚。
停在环岛路各个角落的私家车行车记录仪。
通过系统强大的运算能力，这十六个碎片化的视频。
被瞬间拼接、校准、去噪点。
进度条拉满。
一段合成的高清无码视频，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时间：凌晨3点16分。
画面里，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88像一头失控的疯牛。
咆哮着冲过红灯。
前唇直接撞飞了正在斑马线上清理垃圾的环卫工大爷。
大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然后滚落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上。
地上瞬间蔓延开一大滩刺目的暗红。
那件亮黄色的环卫服，被血染成了暗褐色。
法拉利猛地踩死刹车。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冒出白烟。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画面拉近。
驾驶室里走出来的，正是林天。
他染着白金色的头发，穿着一件价值几万块的潮牌卫衣。
满脸通红，走路踉踉跄跄，明显是喝大了。
下车的时候，脚下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他靠在车门上，探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血迹和趴着不动的大爷。
林天吓得浑身一哆嗦。
双手捂住脸，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暴露紧身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探出头。
那是百万粉网红“甜甜”。
她的口红花了一半，裙子领口被扯开，露出大半个肩膀。
她惊恐地拉住林天的胳膊，嘴里喊着什么。
林天一把甩开她，连滚带爬地钻回驾驶室。
“轰”的一声。
法拉利再次启动，绕过地上的尸体。
一脚油门，逃进了夜色里。
整个过程。
不到半分钟。
高清，无死角。
林天那张脸，哪怕喝得再醉，也清晰得连鼻梁上的痘坑都能数出来。
胖子看着视频，拳头捏得死紧。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他妈的畜生！”
胖子红着眼眶，咬牙切齿。
“妄哥，咱们现在就把视频发微博！让他死！”
“发微博？”
沈妄冷笑一声。
“太便宜他了。”
沈妄切出浏览器，打开了一个直播平台的主页。
主页最大的推荐位上，正挂着一个红彤彤的横幅。
【“大爱无疆，星光闪耀”——江城慈善公益夜直播。】
沈妄点进直播间。
在线人数突破了三百万。
画面里，江城市中心体育馆的舞台上，灯火辉煌。
林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白金色的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梳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拿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一滴要掉不掉的眼泪。
台下是几千个举着荧光棒的粉丝。
“这几天，我一直没能好好休息。”
林天对着话筒，声音哽咽。
演技比他在电视剧里还要逼真。
“我的助理刘涛，因为长期的疲劳工作，发生了那起让人痛心的交通意外。”
“虽然当时我不在车上。”
“但作为他的老板，作为他的朋友。”
“我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林天吸了吸鼻子。
深深地弯下腰，对着镜头鞠了一个九十度的长躬。
“在这里，我替刘涛，向遇难的家属，向社会公众，真诚地道歉。”
“我已经自掏腰包，向家属赔偿了三百万的抚恤金。”
“希望大家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也会承担起我该负的责任，以后多做公益，回报社会。”
台下的粉丝瞬间泪崩。
“天哥太善良了！”
“这关天哥什么事啊，明明是助理开的车！”
“天哥自己掏钱赔偿，这种绝世好老板上哪找去啊！”
“呜呜呜，天哥你别哭，我们永远支持你！”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清一色的心疼和赞美。
偶尔有几条质疑的声音，瞬间被水军和粉丝的弹幕大军淹没。
沈妄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里那个装模作样鞠躬的林天。
看着那一排排“大爱无疆”的弹幕。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设备故障？”
沈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
黑客追踪技能全功率运转。
他绕过了直播平台的边缘服务器。
直接黑进了市中心体育馆导播台的总控制核心。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天眼。”
沈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指令发送。
强制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