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
段靖仇刚拍拍屁股站起来,脖子已经先一步往杨君宝这边扭了过来。
才偏过去半寸,便觉得脖子上一凉,跟贴了块冰似的。
紧接着一丝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肉爬开,几道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
“别动,后面的话,想清楚再说。”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杨君宝指头一弹,暗黑球在半空中弹开。
坚盾剑怪刚冒出来就被他一把握住剑柄,剑刃稳稳地贴在了段靖仇的脖子上!
剑身冰凉,连带着那股子寒意都往人骨头缝里钻。
“咳咳,杨老弟,有话好好说嘛!”
段靖仇脸上那点傻乐一下子全没了,嘴角往下耷拉着,眉毛拧成个八字,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按在剑身上。
想往外推一推,结果那剑跟焊死了似的,一丝都没挪动。
“你别这样,我怕……”
“怕就对了,几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
手腕往里压了一分,那道血痕跟着深了点。
“头一个,你来这片林子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你们七曜跑到鸣沙来,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
这家伙自己亲口讲过,去年就到了阳关镇,掰着指头算,到现在少说也小半年了!
小半年啊,天天蹲在沙窝子里吃灰,什么正事都没干?
这话说出来谁信?
如今这节骨眼上,谁在沙漠里转悠得最久,谁就最可疑!
“你们七曜要是一直这么藏着掖着,我看咱俩也没必要合作了。”
还合作呢?
往后会不会拔刀相向都难讲!
“呼……”
闭上眼,段靖仇胸口一起一伏,他长长吐了口气。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滚,也不敢抬手去擦。
憋了好一会儿,那张嘴才慢吞吞地张开。
“老大带着我,去端了太辰宫的一处营地。”
他把前些日子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地下遗迹怎么找到的,太辰宫的人怎么守的,又怎么被打得撤了。
讲到遗迹最深处那玩意儿,他嗓门都大了些。
说是一朵大得离谱的晶体花,老大认定那就是最终兵器,当场就要毁掉它。
“至于来这片林子干什么,老大是真没讲。”
“他就让我进来以后,看见啥记住啥,回去原原本本告诉他。”
话一讲完,段靖仇把脖子一梗,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开玩笑,剑就架在脖子上,他哪敢乱动?
不怕死是一回事,可不怕死不等于想死啊!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信不信由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林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月牙泉那头的芦苇还在沙沙晃着。
盯着他那张汗涔涔的脸看了半天,杨君宝嘴里啧了一声。
“暂且信你,不过接下来的路,你就别跟着走了。”
手腕一翻收回长剑,脚下一点,往后跃开了两步。
段靖仇一摸脖子,抹了一手血,龇着嘴刚想嚷嚷两句。
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咽了回去。
“布布,把他围起来,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挪出去一步。”
“吧哩!”
布布小围裙一甩,两只手往上一抬,一面接一面透明的墙凭空冒出来,朝着段靖仇围了过去。
前后左右四面墙,头顶一面,就连他屁股底下都垫上了一面,严丝合缝,活脱脱一个透明的小笼子。
段靖仇伸手敲了敲墙,咚咚直响,苦着脸趴在墙上,鼻子都被挤扁了。
“杨老弟,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好歹给我留个透气的口子啊!”
“放心,憋不死你。”
随口应了一声,他摸出几颗精灵球往空中一抛,顽皮熊猫、烈焰猴、尖牙陆鲨和费洛美螂齐刷刷落了地。
烈焰猴一出来就四下嗅了嗅,这林子里凉快,它头上的火苗蹦得老高,看着精神头挺足。
尖牙陆鲨可不管那么多,扭头就瞅见了月牙泉,嘴巴一张,口水差点流出来。、
刚拔腿就往水边冲,就被杨君宝抓住了后脖颈。
委屈巴巴地缩回脚,小丫头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拍起一小片沙土。
“你们都在这儿守着他,等我回来。”
“顽皮!”
顽皮熊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嘴里叼着的竹叶一晃一晃,转身冲着几个师弟师妹挥了挥爪子。
“顽皮顽皮!”
“它说都听大师兄的,一个角落都不许漏看,托姆!”
几只宝可梦立马散开,把那透明小屋围了个结实,顽皮熊猫一屁股坐在正前方。
两只黑眼圈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里头的人。
被盯得浑身发毛,段靖仇往墙角缩了缩,又被烈焰猴隔着墙冲他龇牙吓得一哆嗦。
费洛美螂却扭着纤细的腰肢飘到杨君宝身边,两条长腿轻轻一并。
她要跟着杨君宝走。
“拜托,帮帮忙。”
冲着她双手合十,杨君宝笑得一脸讨好。
费洛美螂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脚下却乖乖停住了。
转身飘回透明小屋边上,顺手还把尖牙陆鲨往旁边挤了挤。
“麻吉,走了。”
安排妥当,杨君宝领着麻吉和龙思雅,肩头上还趴着隐身的美洛耶塔,沿着月牙泉的边往里走。
目标正是泉边月牙弯弯处,那里立着一棵树。
大得离谱!
林子里的胡杨已经够粗了,可跟它一比,全成了没长开的小树苗。
树干得十几个人手拉手才抱得过来,枝杈往四面八方伸出去,遮下好大一片阴凉。
越往前走,麻吉晶石上的光就越亮,小身子在他怀里一拱一拱,几次都差点挣出去。
龙思雅跟在后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时不时抬眼看看那棵树,又看看他,欲言又止。
肩头上一沉,美洛耶塔的小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揪得死紧。
“美洛……”
离那棵树还有十几步,脚底下的沙土忽然一颤。
树皮一块接一块地裂开,缝里透出淡淡的光,树冠哗啦啦地抖。
枝杈开始往回收,一截截缩成了弯弯的长角。
脚下一顿,杨君宝下意识把麻吉往怀里带了带,眼睛瞪得老大。
光越来越亮……
粗壮的树干缩成了修长的身子,四条腿从土里拔了出来,蹄子一落,脚边的沙地上就冒出一圈嫩绿的草尖。
一头鹿站在了那儿。
跟壁画上那头长得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慢慢转了过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
“咩嘞!咩嘞西!”
麻吉一下子从他怀里窜了出去。
兜里的手机洛托姆探出半截身子,悄悄打开了录像。
“它在问……您就是生命之神吗?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