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这绝对不算顿甲了吧，托姆？”
明明只是一部手机，洛托姆偏偏弄出了吞咽口水的动静，还悄悄往杨君宝身后缩。
“暴君，已知图鉴中没有这只宝可梦的记录，托姆。”
“先拍下来，千万别开闪光！”
杨君宝仰起脑袋，视线顺着那两根长牙一路往上挪。
先前隔着黑沙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轮廓。
直到现在走到近处，才知道这玩意究竟有多大。
这哪是把顿甲多喂几顿，就能养出来的体型？
浅灰蓝色的身躯挤开树冠，胸腹侧面露出三块红斑，边缘各不相同。
背上覆着深紫黑色甲壳，沿甲缘、脊背直到短尾，玫红尖刺错落排开。
那对米白长牙尤其扎眼。
先向前伸，再朝内回勾，牙身粗得让人不愿估量。
口鼻外包着分段的深色甲胄，甲片间点缀红色棘突。
眼缝里露出黄色瞳仁，随着脑袋移动，慢慢扫过岸边。
四条腿下，白爪陷进泥中，脚踝处的玫红毛簇沾了水，随着迈步往下滴。
腥湿的泥味混着草叶汁液飘过来，脚底传来的震动，还带得水壶碰了碰他的膝盖。
旁边的段靖仇已经顾不上鞋里进水，仰着脸，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拢。
“这得有多高啊？”
“附近树木只能作参照，初步估算，接近四十米，托姆。”
杨君宝听完，就伸手把试图踮脚看热闹的熊徒弟往后拢。
顽皮熊猫立刻接过徒弟，毛巾还没收起来，顺手往小家伙脑袋上一盖。
两只爪子忙着往下扒，刚露出眼睛，又被师父按到了身后。
这回可没什么好教的，先站远点！
往岸侧挪了半步，腾出通往水面的空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根长鼻。
大家伙目前没有冲他们来的意思，沿途压倒灌木，也只是身子实在过不去。
可谁敢赌它下一脚落在哪儿？
“它应该就是艾斯海提提到的土震宝主。”
“宝主？那不是当地人吹出来的传闻吗？”
段靖仇扭过脸，眼睛瞪得溜圆
“这地方还真有这种东西？”
“潜钢宝主我们都碰过了，多一只有什么奇怪？”
嘴上说得轻松，杨君宝心里也直犯嘀咕。
艾斯海提当时可没告诉他这玩意能长到四十米！
早知道是这个尺寸，当初至少该多问一句——脾气怎么样？
上次车队遇到那条巨大的拖拖蚓后，他便惦记上了“宝主”这个称呼。
毕竟他要进入沙漠腹地，在遇到这种大家伙也好有个防备。
趁着休整时，特地找艾斯海提·艾买提打听过，沙漠里还有哪些类似的传闻。
“杨小哥，也就是你问，化作别人我才不会告诉他们。”
当时艾斯海提正倒鞋里的沙子。
听见问题，他举着鞋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但那些宝主，你就当听个乐子，真遇见了，千万别去打扰！”
杨君宝赶紧点头，顺便把水递过去。
本地人的经验，当然得好好听听。
哪怕用不上，路上认出来了，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接过水，艾斯海提先提到的，是戈壁附近的岩壁宝主。
“有人远远见过，一只毛崖蟹，比平常的大得多，贴着崖壁不动，容易看漏。”
担心杨君宝对“大”有什么误解，这位向导还抬起双臂比了比。
结果比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只能悻悻放下。
具体多大，没法讲。
毕竟见过它的人也没胆子跑过去量。
手机洛托姆倒是很配合，当即调出了毛崖蟹的图鉴。
米浅黄色甲壳上分布着板块接缝，贴在岩石边，确实很容易和周围环境混在一起。
脸颊那两团淡红倒挺显眼。
转动的眼柄顶着圆白眼球，黑瞳还能分别盯向两侧。
乍一看，还有几分憨气。
直到那对橙红大钳子举起来，杨君宝才收起了想逗两下的心思。
额头和足部关节长着墨绿硬棘，嘴巴裂成锯齿状，几腿都往岩缝里扣。
这一身东西，摸哪儿都扎手！
“它们擅长攀附岩壁，等猎物靠近，再从上方发动伏击。托姆。”
艾斯海提也特地提醒，经过陡壁时，除了脚下，还得留意头顶。
当时杨君宝抬头瞧了瞧天。
沙漠里的路，属实不好走。
脚下有坑，头顶还可能挂着一只螃蟹！
接下来提到的是长空宝主。
有人曾在沙漠山崖最高处见过一只下石鸟。
听到名字时，杨君宝还有点想笑，看完图鉴介绍，就笑不出来了。
那家伙是真往下丢石头！
屏幕里的下石鸟通体以白羽为主，乍一看很像以前见过的白鹤。
头顶有一撮羽冠，赤红长喙末端略微膨起。
眼侧黑线细又长，白颈往下连接着鼓起的胸腹。
可它胸前还有一片可以兜住东西的皮囊。
石头估计就是装在那里。
双翼展开后，浅白覆羽外的飞羽逐渐转深，到了末端，已经接近墨黑。
鲜红双腿看着纤细，脚爪却尖。
这东西往崖顶上一站，再把石头往外一倒……
长得挺讲究，怎么偏偏爱干这种坏事？
“那只宝主也往下丢石头？”
“有人见过崖下落石，但究竟是不是它丢的，我没亲眼见，不能乱讲。”
艾斯海提回答得很实在，还特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所谓长空宝主，本来就是传闻里的称呼。
至于具体是哪座山崖，更没人说得清。
听得杨君宝连连点头，当即让洛托姆把地图上的山崖区域全部标记出来。
万一要路过，总归有个防备。
至于最后的土震宝主，艾斯海提自己讲起来都皱起了眉头。
同一个称呼，居然流传着两副模样。
一种描述，是长着獠牙、背刺和长毛的巨大猛兽，像是从远古一直活到了今天。
另一种描述，却让人越听越迷糊。
银灰色金属舱身，背上覆着红黑相间的分段轮甲，红眼藏在甲片间，黑刺往外伸展。
身下还有能够折起的金属足，远看就像一台会自己走动的机器。
据传，那东西甚至能滚着碾过荒漠。
“有人觉得，它是从未来来的。”
时间久了，传闻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也可能目击者遇见的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家伙。
“传闻描述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都像顿甲。”
眼前这只的模样，明显对应着长毛、长刺的那一版。
至于金属身子的传闻，暂时无从核对。
水边又是一声闷响。
泥浆挤过白爪，扑到了岸上的草根处。
收回思绪，杨君宝抬起手，示意伙伴们继续后退。
余光还在清点身边的小家伙，却听见了一声好奇的叫唤。
“芙咦？”
小星云刚才还在旁边飘着，此刻小家伙正抬头望向高处。
下一瞬，那团星云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贴近了巨兽的眼侧。
杨君宝心里咯噔一下，抬起的手都忘了放下。
人家这么大的身板，原本兴许根本没留意岸边的这几个小不点。
喝完水也就自己走了。
自己这个小妹倒好，直接上门打招呼！
那只黄色瞳仁缓缓转动，视线停在了眼前的小不点身上。
一大一小，隔着一点距离，大眼瞪起了小眼。
“小星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