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嘲风,你老师到底跑哪儿去了!”
囚牛一把扶住差点被撞翻的照明灯,回头看见退回来的青年,胡子都气歪了。
研究才刚开个头,外头就打成这样。
这还让不让人干活了?
“睚眦大人被姬天问拖住了,无法赶来。”
嘲风扶着石壁站稳,袖口裂开了一截,手背擦伤处沾着沙,疼得他直吸气。
刚才出去时,他还觉得自己能拦一拦。
现在想想,那话真该咽回肚子里。
太丢人了。
“全放出来!守住入口,别让他们进来!”
周围的太辰宫成员赶紧摸向腰间。
精灵球接连打开,拥挤的通路很快被宝可梦堵满。
低头看过手里的空球,嘲风牙根咬得发痛。
两只伙伴没了,连收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那壮汉嘴上没个正经,下手却狠得要命,根本不留的余地。
“牛老,我们拖不了多久,对方太强了!”
催促没有换来回应,小老头已经蹲回基座旁,举着灯查看埋在土里的纹路。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
嘲风往回迈了一步,又被外头传来的撞击声逼得转身,伸手探进衣服内侧。
几颗灰银色金属球被取了出来,握在掌中,外壳硌着伤口,疼得他皱起鼻子。
真要用上这东西,前面的人也别想好好指挥了。
可不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扔出去以后往两边退,别站在它们前头!”
交代完这句,他扬手将装置抛入宝可梦群,自己退到石柱后,扯起领口遮住口鼻。
金属球磕在地砖上,沿着砖缝滚出几圈。
外壳表面的沟槽将其分成数块装甲,一侧粉边圆形视窗朝上,亮起了光。
伴随几声弹响,装甲向外翻开,粉色雾气从内部喷出。
入口本就通风不畅,雾气挤过宝可梦之间的空隙,很快盖住了整片地面。
甜腻的气味钻进鼻子,嘲风胃里泛起恶心,又往后退了两步。
太辰宫成员靠着墙往旁边躲,仍有人被自己的宝可梦撞倒,叫声才出口便被低吼盖住。
那些原本畏缩的宝可梦抬起头,口中流着涎水。
兴奋很快变成了狂躁,脚爪刨过石砖,伤口被扯开也毫无反应。
“吼!”
最靠近入口的几只扑了出去,后面的踩着碎砖跟上,连同伴挡路都要撞开。
嘲风扶住石柱,胸口终于松了些。
至少能拦一会儿吧?
通路对面,巨沼怪迎上冲来的对手,前肢撑地,肩背向前顶去。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脚下碎砖接连翻起。
被顶回去的宝可梦滚过地面,还没站直,便张着嘴再次扑来。
壮汉往旁边让了半步,袍角差点被咬住。
“嚯!刚才还躲着打,这会儿连我都想啃了?”
抖开衣摆,露出来的靴面已经沾了口水,他嫌弃得直甩脚。
“有完没完,我这鞋才穿几天!”
巨沼怪抬起前肢,将追来的对手按向地面,石砖碎开的脆响让嘲风肩膀发紧。
药物撑起来的凶性,没能补上双方的差距。
班吉拉斯堵住另一侧,尾巴横扫过去,将挤成一团的宝可梦打回通路。
倒下的还在挣扎,爬起来的又被击倒。
龙头地鼠沿墙边穿过,前爪挡开扑击,给后面的同伴让出落脚处。
沙漠蜻蜓守住上方,连试图借石壁绕过去的宝可梦也被赶了回来。
粉雾里乱成一团。
嘶吼声、撞击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三张青铜面具,嘲风后背的汗湿透了内衣。
连这个都挡不住!
他不敢再等,转身跑向基座。
鞋底被碎瓦绊了一下,险些扑到老头身上。
“牛老,我们得走了!”
灯还举在半空,囚牛抬起胳膊,把伸过来的手挡开,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起。
“一分钟,再给我一分钟,我就能……”
“来不及了!”
掌缘落在后颈,小老头没能把话讲完,身子便向旁边歪去。
嘲风赶紧将人接住,摸过呼吸,才把堵在胸口的气呼出去。
“对不住了,牛老!”
下手前他还怕打轻了,老头回身骂自己,现在又怕打重了,回去没法向老师交代。
睚眦吩咐过,一切以牛老的安全为主。
这条命令他记得清楚,可眼下抱着人,双手却腾不出来,急得额角直冒汗。
外头又响起惨叫,距离比刚才近了不少。
嘲风把人扶靠在基座旁,取出剩下的精灵球,手背在衣摆上擦出一道血印。
“沼王,挖洞!坚果哑铃,背着牛老,我们走!”
沼王落地后朝四周看了看,找准基座边裸露的土层,前肢很快刨开了浮土。
后头传来的吼声让它缩了缩脖子,挖掘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坚果哑铃放下藤蔓,让青年将人安置上来,再用藤蔓兜住腰背。
铁刺朝外收开,总算没把白袍扎穿。
可老头的胡子挂在藤蔓上,嘲风解了两次才解开,急得差点直接上手扯。
研究能不能带走先不提,人可得带全乎了!
俯身钻进洞前,他回头望向入口,粉雾中已经看不清那些成员的面孔。
喊声越来越少,宝可梦撞击石壁的动静也停了几处。
继续待下去,自己只会多添一具尸体。
他咬住下唇,跟着钻了进去,身后的碎土盖下来,将照明灯的光挡在外头。
入口处,最后一只宝可梦被掀翻在地,挣扎着抬起头,又贴回碎砖之间。
土耀使往旁边挪开靴子,免得踩上它的前爪。
打的时候扑得那么凶,倒下了才发现,这家伙连站稳都很勉强。
“这粉雾是个什么东西!”
抬手扇开飘到面具前的残雾,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什么地方可以下脚。
那些宝可梦大多还喘着气。
可十余个太辰宫成员却再没动过,睡的十分安详。
先前靠柱子坐着的那人,如今头垂了下来。胸口深深凹陷。
“这是琉铄,联盟禁药。”
月耀使越过碎砖,衣摆避开地上的血,继续向遗迹深处走去。
水耀使跟在侧后方,绕过一只倒地的宝可梦,朝那壮汉招了招手。
“鞋留着回去洗,先办事。”
“我这不是跟上了嘛!”
嘴里嘀咕着,他还是快走几步,经过洞口时往里瞧了瞧,底下只剩松土。
“跑了,要追吗?”
前面的人没有往洞边靠,视线落在了晶瓣投下的影子上。
“先看里面。”
绕过挡路的石柱,整座晶体花进入灯光范围,壮汉仰起头,脚步跟着停了。
“我滴个乖乖,这啥啊!”
沙漠蜻蜓被他挡在后面,伸过脑袋,额头差点碰到面具。
抬手推开伙伴的脑袋,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晶瓣下面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比在外头看见的入口大多了,古人到底怎么把它弄进来的?
水耀使也停在旁边,面颊两侧的饰片碰出轻响。
“月耀使,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
“嗯,这是远古科技,最终兵器。”
回答落下,月耀使仍抬着头,手死死握住胸口的金色精灵球。
视线停在高塔尖端中央,再也没有挪开。
灯光照过乳白色晶体,眼前的轮廓逐渐模糊。
那处本该空着的开口,开始汇聚蓝色与暗红的能量,越聚越亮。
记忆里的花瓣映着光,巨大的光束直冲天空,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震动。
远处还有人在奔跑,还有宝可梦守着倒地的人。
落下来的能量覆盖了战场,前排的军队倒下,后方来不及撤退的也失去了声息。
胜利属于哪一方,已经没有分别。
有人伸手去拉自己的伙伴,手还没碰到,身体便压在了对方身上。
那些喊声停了,脚步也停了,原本拥挤的战场只剩满地倒下的身影。
“老大。”
壮汉的询问将月耀使从回忆中扯回来。
“现在怎么办?”
“要把这玩意儿搬走吗?”
眼前仍是地下遗迹。
晶瓣中央没有光。
只有积下的灰。
月耀使收回视线,抬手指向那座高塔。
“不,我要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