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日,江宁行营帅帐之内,气氛肃穆凝重,帐外烈日炎炎,帐内却因摆放冰块显得颇为凉爽,只是这份凉爽,丝毫未驱散诸将心中的肃杀之气。
顾晏开端坐帅案之后,一身戎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帅案之上,摊开着巢湖、雷池两份水战捷报,字迹工整,每一笔都镌刻着水师将士的赫赫战功。顾晏开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却让帐下诸将愈发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帐下诸将肃立两侧,个个身披铠甲、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鸦雀无声,唯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他们之中,有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有年轻有为的新锐,更有特别年轻的新贵,每个人的目光都紧锁顾晏开,静待他的号令。
半晌,顾晏开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水师连战连捷,巢湖匪患已平,叛军水师主力覆灭,长江水道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广陵军也是首战告捷,斩获颇丰,足见广陵军可堪一用。”
“是时候,全军南下,消灭侬智高了!”
顾晏开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将领,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叛军主力龟缩洪州,侬智高老奸巨猾,他此刻正在等什么?他在等夏粮入库,有了粮草支撑,便能顽抗更久;他在等各地叛军响应,壮大自身势力;他在等朝廷生变,趁机扩张地盘。”
“我们不能让他等下去,必须主动出击,趁他立足未稳,一举将其歼灭,平定叛乱!”
“传令!”顾晏开霍然起身,手中长剑直指南方,声音洪亮、威严不容置疑:“全军开拔,南下平叛!”
“末将遵令!”帐下诸将齐声应命,声音洪亮震彻帅帐,士气高昂。
顾晏开目光扫过诸将,一一下达命令:“西路军,以虎捷军左厢都指挥使冯道礼为将,率军一万,经池州、饶州,从西侧逼进洪州。”
“中路军,本帅亲率虎翼军左右厢、宣武军右厢,计两万五千人,经宣州、徽州,直插洪州北面。”
随后,顾晏开的目光落在王凌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与凝重:“东路军,以扬州兵马都监、广陵军都指挥使王凌为将,率广陵军一万,为大军左翼,配合中路军与西路军,形成合围之势。”
“王都监,你部由宥阳沿青弋水南下至石埭,后沿池、歙、饶三州交界处山地行军,经婺源、德兴,至都昌与水师汇合,随后转入鄱阳、余干地区,从东侧包围洪州叛军。”
“你部任务有二:其一,巡视并掩护大军左翼安全,清剿沿途叛军散兵游勇,严防叛军偷袭,保障大军主力行军安全;其二,占据余干,切断洪州叛军东逃之路,与水师密切配合,封锁鄱阳湖面。”
王凌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头颅微垂,语气坚定如铁:“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不负大帅所托!”
顾晏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既有赞许,也有担忧:“你年少有为,首战告捷,本帅甚慰。然此次你独领一军,行经山地、路途艰险、地势复杂,叛军或许会在沿途设伏阻截,你万不可大意。”
“遇事多与麾下老成将领商议,集思广益,切勿刚愎自用、急于求成。行军务必稳扎稳打,不求速进,但求稳妥,守住自身,方能完成使命。切记!切记!”顾晏开的话语字字恳切,带着长辈般的叮嘱。
“末将谨记大帅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王凌的声音铿锵有力,那份坚定,让顾晏开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几分。
……
六月十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宥阳城外的校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广陵军一万将士列阵整齐、气势如虹。
盛家大房组织了数百名自家的伙计、家丁,冒充前来送行的百姓,手持酒壶、干粮,站在校场两侧给大军送行,他们纷纷挥手,为将士们饯行,口中高喊着“将士平安”“早日平叛”的话语。
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篦”,除了汉唐征战外族是会有百姓箪食壶浆以送王师的盛景之外,到了本朝就已经很少见了,盖因本朝冗兵严重,叛乱后又被诏安的贼军、因各种灾害而流离失所的百姓都被编入了厢军的体系,导致官军的质量良莠不齐,百姓避之如虎。
盛家大房如此作为,也是为了给王凌营造“军纪严明、爱民如子”的声明,好更好的攀附王凌,也能让王凌更好的提携自家的盛长松。
大军在“百姓”的送行声中,缓缓的开出军营,离开宥阳。
王凌将大军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以王虎为将,率骁骑营三百重骑和摧阵军一千五百精锐开路;中军由王凌亲率、家将王敢、王榃辅助,麾下包含神臂营、左右两军主力,是大军的核心力量;后军由家将徐宁统领,率领两千五百辅兵,负责押运粮草辎重,保障大军的后勤供应,看似不起眼,却是大军行军的根基。
徐宁,乃是当初跟着徐英嫁过来的部曲统领徐阳的三儿子,他的父亲在王家做了十五年家将之后又回去了江宁,后来把他的大哥、二哥也招了回去,只留他一人在王家,代替全家给王家效忠。
徐宁今年四十五岁,曾代替王家两次入禁军、从征西北,本来都要颐养天年了,没想到王凌也被征召了,于是他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徐明跟着过来辅助主君,因为年纪大、资格老、经验多,所以成为了广陵军的压舱石,也专门负责粮秣辎重押运这种关怀军队存亡的大事。
成长最大的是盛长松,盛长松经过西市镇一战,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战场的历练与沉稳,被王凌授予了一个不入流的副都头(没有品级的基层军官),提拔为亲卫队副队长,协助王平统领五十名精锐亲卫,常随王凌左右,负责护卫王凌的安全。
除此之外,王凌还派出二百轻骑兵作为游骑斥候,分散在大军周边十里范围内,来回巡查,打探前方路况与叛军动静,确保大军行军安全。
大军启程后,一路沿青弋水南下,行经之地多为丘陵山地,道路崎岖不平,碎石遍布,马车行驶其上,颠簸不已。
时值盛夏,烈日炎炎,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将士们虽然没有披甲,但是携带了随身的军械,行军不到半个时辰便汗流浃背,衣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极为辛苦。
但王凌性格谨慎,加上前世今生看的兵书也多,加上家将、部曲们的辅助,因此行军布阵都极为谨慎——广陵军中的骁骑、神臂、摧阵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王家全部的家底了,要是折在这次南征里,那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起复的机会了。
为什么此次侬智高叛乱,天子第一时间就给扬州王氏送来的圣旨,授予年仅十四岁的王凌以一州军权?除了勋贵、武勋、将门世家是天子的基本盘之外,不就是因为王家的三百重骑兵部曲和在淮南厢军当中的人脉关系,是朝廷维护东南安稳的压舱石嘛!
只要江南有事,王家就是第一个被朝廷点名出征平叛的对象。
我们说过,大周上是一个平行时空的王朝,整体上算是没有更改国号且融合很多明朝制度的北宋,在勋贵制度上也带有一些明朝的影子,王家的地位更像是明朝时期镇守地方的勋贵,只是没有正式的爵位而已。
也就是王凌历代都是独苗苗、几次险些绝嗣,主君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战场了,不然早就把自家头衔里的那个“赐伯爵仪仗”变成正儿八经的“伯爵”了。
因此,就算是王凌想浪战,这些家将、部曲也会死命阻拦的,因为这是王家能够持续富贵的家底,而只有王家能够持续的富贵,他们及他们的后代才能持续过上有宅、有田、有钱、有粮的富贵生活。
他们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更是一种以性命相交的利益共同体。
因此,大军每日行程不过三十里,且还避开了正午最热的时辰,正午时分必在阴凉处扎营休息一个时辰,让将士们饮水解暑、恢复体力,只在早晚凉爽时赶路。
同时,军中粮草饮水储备充足,沿途遇到取水点都会取水补充,因此士卒们虽辛苦,却无中暑之虞,也无粮草短缺的担忧。
沿途偶有小股叛军散兵或流窜的土匪,也多是乌合之众,装备简陋、纪律松散,见广陵军阵容整齐、气势如虹,本就心生畏惧,再加上前军精锐勇猛,往往未等交锋便四散奔逃,偶有顽抗者,也被前军轻易击溃,斩获颇丰,既清理了沿途障碍,也提振了将士们的士气。
六月二十日,广陵军历经七日行军,顺利抵达石埭县城。
王凌下令在此休整一日,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番,同时补充粮草、整理军械,检查铠甲兵器,修复行军途中损坏的车辆,为后续的山地行军做好充分准备。石埭知县早已听闻广陵军前来,提前备好粮草补给,率领城中士绅出城迎接,对王凌恭敬有加。
六月二十二日清晨,休整完毕的广陵军拔营启程,离开青弋水河谷,转入池、歙、饶三州交界处的山区。
这片山区山高林密、古木参天,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布满青苔的碎石路上,显得格外幽深,山路愈发难行,崎岖陡峭、布满碎石与荆棘,将士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行,手脚并用。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片山区人迹罕至,因战乱频发,百姓们多逃入深山躲避,十室九空,沿途看不到一丝人烟,连补充水源和粮草的地方都没有,补给极为困难。
幸得王凌早有预料,提前做好了准备,后军押运了六百余辆大车,随军携带了两万石米豆、足量的饮水,还有一些肉干和草药,足以支撑大军顺利通过这片山区,大军无有断粮断水之虞。
即便如此,王凌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知山区地势复杂,极易设伏,于是下令加派斥候,将斥候范围扩大到前后二十里,全方位探查前方路况与周边动静,警惕任何异常情况;夜里扎营时,必令士兵们砍伐树木、立下栅栏,挖掘壕沟,布置明暗哨,加倍安排巡夜士卒,每隔半个时辰便巡夜一次,严防叛军偷袭,确保大军营地安全。
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王凌前世养出来的“宅”属性,让他养成了小心谨慎、思虑周全的性格,这份性格在此时彻底爆发,每一步都考虑得细致入微,也正是这份谨慎,让广陵军得以安全度过这片危险重重的山区,未遭丝毫伏击。
就这样,广陵军在山区谨慎行军,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诸多隐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历经十日的艰难跋涉,克服了饥饿、疲惫与山路的艰险,终于在六月三十日走出了连绵的山区,抵达了鄱阳湖畔的都昌县城。
远远望去,鄱阳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湖水与蓝天相接,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让历经艰险的将士们,心中稍稍得到了几分慰藉。
……
都昌位于鄱阳湖东岸,是一座临湖小城,虽不大,却因地处鄱阳湖畔、水陆交通要道,平日里商旅往来、颇为繁华。只是现在战乱四起,这座小城也显得萧条,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气息。
都昌知县早已得知广陵军前来,提前做好准备,率领城中士绅出城五里相迎,神色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刘承训率领的水师三个营,已于六日前抵达都昌,六十余艘战船整齐停泊在都昌码头,帆樯如林、旌旗招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气势磅礴,彰显着水师的威严。水师将士各司其职,或检修战船、或擦拭兵器、或巡逻警戒,秩序井然。
王凌在知县与士绅陪同下,前往县衙与刘承训相见。
刘承训年约五旬,身材健硕,有着一个将军肚,皮肤因长年湖面风吹日晒变得黝黑粗糙,布满岁月痕迹,但双目炯炯有神、目光锐利,言谈爽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水战的悍勇之气。
刘承训早已听闻王凌年少成名、首战告捷,心中颇有好奇,想要亲眼见见这位年轻将领,看看其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两人交谈片刻后,刘承训彻底收起轻视之心:眼前的王凌,虽年纪尚轻,却言谈沉稳、思虑周详,对水陆配合作战也是颇有见解,分析局势条理清晰,绝非纸上谈兵、不堪一击之辈,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赞许。
当然,刘承训的心中也有好奇和不解:能培养出如此出色后辈的王家,为何会在武勋将门世家的圈子里籍籍无名呢?
要知道,大周虽然不乏平民出身的将领,但更多的是将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将领,能在十四岁就统军出征的额,绝对不可能是平民出身的。
两人婉言拒绝了都昌知县的宴请,毕竟战事紧张,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应酬,随后便前往水师大营,继续商讨后续的作战计划。经过一番周密的商议,两人达成了共识。
水师将会派出一个营的战船,跟随广陵军行动,负责鄱阳湖面的警戒、运输与支援,保障广陵军的水路安全,同时协助清剿湖面的叛军残余船只,防止叛军从水路逃窜;其余水师则继续在鄱阳湖全域巡弋,全面清剿叛军残余船只,封锁洪州叛军东逃的水路,与广陵军形成水陆夹击之势。
广陵军在都昌休整两日,补充粮草饮水,检修兵器铠甲,更换磨损的衣物,将士们也趁机好好休息、恢复体力,缓解连日行军的疲惫。
这两日里,王凌也没有闲着,他亲自前往码头,查看水师的备战情况,与刘承训再次确认后续的配合细节,确保水陆协同无误。
七月二日,大军休整完毕,广陵军会同水师水陆并进,浩浩荡荡向余干进发:陆路大军沿鄱阳湖岸南下,步伐整齐、气势如虹;水路二十艘战船沿湖并行,帆樯扬起、桨叶划动,与陆路大军相互呼应、形成犄角之势,一路小心翼翼,警惕任何异常。
鄱阳湖水面宽阔,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时见渔船穿梭湖面,渔民辛勤劳作,还有成群鸥鸟盘旋翱翔、鸣叫不止,一派江南水乡的宁静景象。
若非战事紧张,将士们身负平叛重任,或许还能好好欣赏这湖光山色。
一路行来平安无事,未遭遇叛军阻截,七月六日傍晚,广陵军历经数日行军,终于抵达余干县城。
……
余干县是鄱阳湖东南岸的重镇,虽城池不大,却地理位置十分紧要,其东接闽浙、西临鄱阳湖、南控信江,是洪州东面的门户,也是叛军东逃闽浙的必经之路,素有“咽喉之地”之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谁能占据余干,谁就能掌握洪州东面的主动权,因此,这里也成为了双方必争之地。
余干县城墙高两丈,采用砖石结构,虽历经岁月侵蚀,年久失修,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部分墙体出现了破损、裂缝,甚至有几处墙砖脱落,但整体依旧坚固,墙体厚实,足以抵御常规的攻城攻势。
城墙外侧,环绕着一条护城河,引信江之水注入,宽三丈、深一丈,河水清澈,水流平缓,成为了城池的第一道天然屏障,想要攻城,必先渡过这条护城河,无形中增加了攻城的难度,这也是城池防御体系中“外有深壕,内有高墙”的典型布局。
余干知县姓周,是元佑二年的三榜进士,年过半百,是个干瘦的老者,面容清癯,却眼神坚毅。
自叛军攻占洪州后,曾多次派兵前来余干招降,许以高官厚禄,威逼利诱,想要将余干纳入叛军版图。周知县深知叛军残暴,不愿归顺,却又无力与叛军抗衡,只得虚与委蛇,假意归顺,暗中却悄悄组织城中民壮,加固城防,修补破损的城墙,挖掘加深护城河,同时囤积粮草、筹集兵器,日夜坚守,只等王师到来,好里应外合,击退叛军。
王凌率军入城后,没有丝毫停歇,即刻带着王虎、王敢等将领,巡视全城的城防情况。
他登上城墙,仔细查看每一处墙体,用手敲击墙砖,检查墙体的坚固程度,查看护城河的水位与宽度,查看城门的完好情况。见城墙虽有破损,但主体坚固,四门完好无损,城门处的千斤闸运转正常,护城河未淤塞,水流顺畅,心中稍稍安定。
随后,他令大军在城内校场扎营,划分区域,安顿将士,同时派出多组斥候,向四方探查,重点监视洪州方向的叛军动静,确保第一时间掌握叛军的动向。
七月七日,天色未明,东门外十里一处高坡上,广陵军斥候队正李老四趴在草丛中,借着微弱的晨光,用单筒千里镜(别问是哪来的,回想一下王凌的金手指是什么)向西眺望。
李老四是王官庄的老人,祖父是王家的部曲,一生追随王家,父亲则战死在西北战场,为国捐躯。
他自幼被王家收养,在王家的培养下,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尤其擅长侦察追踪、潜伏探查,眼神锐利,听觉灵敏,能在复杂的环境中快速捕捉到异常动静。
西市镇之战后,王凌见他能力出众,便特意命他统领一伙十人的精锐斥候,专司前出侦察、打探敌情,多次圆满完成任务,深得王凌信任。
突然,李老四的瞳孔猛地收缩。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蠕动,如潮水般涌来。随着天色渐亮,那黑线越来越清晰!
是军队!大量的军队!旗帜杂乱,但依稀可辨有叛军的图腾旗。
“撤!快撤!”李老四低喝一声,带着两名手下悄然后退,上马狂奔。
两刻钟后,李老四浑身是汗,气喘吁吁,骑着马冲进了余干县衙。他翻身下马,不顾身体的疲惫,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高声禀报:“启禀主君!西面发现叛军,距城约十五里,兵力至少万余!”
此时,王凌正在县衙大堂,与王虎、王敢、徐宁等将领商议城防部署,细化守城方案,听闻李老四的禀报,众人神色骤变,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凌猛地站起身,神色一凝,沉声问道:“万余?可看清叛军的装备与阵型?是否有大型攻城器械?”
“漫山遍野,队列不整,但披甲者约有三四成,有百余骑兵在前,打着‘侬’字旗号”李老四快速禀报道:“看行军方向,是直奔余干而来!”
“好贼子!竟敢主动来袭,当真是不知死!”王虎性格火爆,闻言立刻拍案而起,抱拳请命:“主君,末将愿率骁骑营出城迎战,挫其锐气,杀杀他们的威风,不让他们轻易靠近城池!”
王敢的性格则要沉稳许多,他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开口劝阻道:“主君,不可!”
“敌众我寡,叛军兵力万余,我军虽有一万,但需分兵驻守四门,兼顾各个方向,可战之兵不足八千。且叛军新至,士气正盛,锋芒毕露,我军若是贸然出城野战,一旦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得不偿失。”
“依属下之见,当以守城为主,凭借城池与护城河的优势,消耗叛军的兵力与士气,待其疲惫之际,再寻机反击。”
王凌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
王敢所言极是,叛军人数众多且士气正盛,我军新至,尚在休整,野战对己方不利,而余干城虽不大,但城防坚固,护城河环绕,正是守城的绝佳之地,凭借城防优势,足以抵御叛军的进攻。
于是他果断拍板,沉声道:“王敢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撤回城内,关闭四门,落下千斤闸,加固城门,所有将士即刻进入守城岗位,准备守城!”
“斥候继续监视叛军动向,每刻钟禀报一次,不得有误!”
“遵命!”众将领齐声应命,立刻转身离去,传达王凌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