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在那件工具间时盛岳霆脸上没有过多情绪,蔺虞还在一旁跟商侨八卦x飞机刚落地就被警察按住了。
察觉到门开了江海平咳嗽了两声才缓缓抬起头:“你们来了。”
盛岳霆仔细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和照片里的人完全不像,他想了很久都没办法和照片上的人联系到一起,照片上的盛北枭温和地搂着妻子的腰,另一只手拖着小婴儿给妻子减轻重量,而面前的江海平满脸皱纹,皮肤上溅了些许血渍看着又脏又狼狈。
“爸。”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岳霆平静地喊道。
江海平错愕地看着他,然后眼眶红了,嘴唇也开始发颤,最后眼睛里有东西溢了出来。
商侨和蔺虞也是满脸错愕,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蔺虞小心翼翼地说:“盛岳霆,你要是被夺舍了对我眨一下眼睛。”
盛岳霆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张被折叠整齐的亲子鉴定报告,然后慢慢展开展示在江海平面前。
“对、对不起……”江海平痛苦地说。
“为什么?”盛岳霆问。
“我……”
盛岳霆打断了江海平继续说道:“我妈呢?当年你和她都在车上,为什么你在这里?所以我妈也没有死对嘛?”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知道,我妈呢,我妈在哪里?还是说你一个人逃走了,把我妈留在了那里?”
“对不起,当年,当年我替盛长渊出国,但是飞机坠海了,我命大没有死被itsaesertza的人救了,但是毁容了,itsaesertza让我加入他们但是我不愿意,但是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妈妈被盛长渊骗了,盛长渊发现我回来之后求我不要打扰你们的生活,我没有办法才走的,我不想用那张丑陋的脸去面对你妈妈。
“盛长渊告诉我你妈妈怀孕了,他告诉我怀的是女孩,我想女孩就不会跟你抢财产所以我就没管,但是后来出生的是一个男孩,我担心他会威胁到你我就去跟盛长渊说要把孩子杀了不然就曝光他,他不想失去现在有的一切就把孩子交给我了,但是我看着他很小没舍得杀了就给他丢了。
“但是我没想到你妈妈知道孩子丢了后会想不开,我就一时冲动告诉她了,没想到她就、她就疯了……后来你妈妈清醒的时候问我你弟弟被丢到哪去了,我告诉她了,她就和盛长渊去找你弟弟,但是路上你妈妈突然疯了开始抢方向盘,然后、然后他们就出车祸去世了……”
“第一,我妈没有疯,就算疯了也是你和盛长渊造成的。第二,你敢说他们的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江海平慌忙摇头道:“不是的,真的不是我,我发誓和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
盛岳霆点点头说:“你走吧。”
江海平错愕地看着盛岳霆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你说什么?”
“你走吧。蔺虞给他松绑。”
“哎?就这样放了?”蔺虞狐疑道。
“那你想怎么办?”盛岳霆问。
蔺虞有些失望,但还是拿匕首把捆住江海平的绳子割断了。
“如果不知道去哪,你可以去找个离我和我妈远的地方自杀,当然你要是惜命也可以去自首。”说完盛岳霆转身就走了。
蔺虞和商侨对视一眼也一边聊天一边往外走。
“哎,中午吃什么啊?我们出去吃呗?”蔺虞说。
“把妙妙叫上吧。”
“她下午有课,她学校附近又没什么好吃的,下次吧。”
“行吧,那就我们两个?”
盛岳霆回到家时,遮光窗帘没有拉开,整栋房子黑着灯,只有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渗进来一缕光线,他没有开灯只是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后脑勺抵着靠背,视线落不到实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眼的光闪了一下眼睛,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才点进一个通讯录,手指随意滑动却不知道该跟谁倾诉。
最后他拨通了宋时聿的号码。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宋时聿说话的背景里有海浪声和海鸥叫声。
“在哪玩?”
“干嘛?你要过来吗?”
“嗯,找你玩。”
“我跟我对象过二人世界你来当什么电灯泡?阿琛好不容易才有休假时间,可不能被你搅和了。”
“我想去看看他。”
宋时聿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我没告诉他,他不知道。”
“我知道,不重要了。”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情绪有点低落?”
“……可能是最近没有谈女朋友,生活没有激情。”盛岳霆笑了一下说道。
“哦哦,那也是,不过你怎么说也是已经已婚人士了,对老婆好一点吧,别哪天追妻火葬场了。”宋时聿也没有听出什么转头劝道。
“别咒我。”
“好好好,知道你不喜欢商侨那样的高冷女神,不过啊,听兄弟一句劝,结婚了就别出去乱搞了,人家商侨跟你结婚本来就吃亏了,还别说以后她还要生孩子,吵架了你就让着点人家呗。”
盛岳霆嗤笑出声道:“就她那个老烟枪?你真相信她想要孩子?”
“得了,跟你说半天你是一句话没听进去……”
这时宋时聿那边传来孟琛远远的声音:“时聿我点的外卖到了去帮我拿一下,我还有点工作没有做完。”
“知道啦!”宋时聿对着远处喊了一声,然后又对着手机说道:“不跟你说了,我媳妇儿叫我了。”
“你就可劲炫耀吧,我迟早要带他回家。”
“我们阿琛可不愿意跟你回家,不说了拜拜。”
通话中断,盛岳霆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落了下去,他开始思索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还有多少,他想到盛南天在自己母亲去世后的反常举动,想到他告诉找到盛禹琛时他反对盛禹琛认祖归宗,其实并不难猜盛南天大概率知道一些内情,至于知道多少他就不清楚了。
不对盛岳霆也懒得去管盛南天知道多少,别到时候质问了还没两句老爷子就被自己气死了。
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移居V国的姑姑盛月缘,盛月缘当年在国内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却在飞机失事事件之后没多久和盛南天大吵了一架之后毅然决然出国了。
盛月缘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但是一直有和家里联系,虽然联系仅仅局限于盛南天心疼闺女每个月给她寄钱,盛月缘给盛岳霆寄礼物,后来盛岳霆大了之后才跟盛月缘有了联系方式但是也只是在节假日打一通电话。
看着通讯录里的号码盛岳霆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而是发了一条消息询问盛月缘的时间。
等待时间盛岳霆又去问了几个老宅的老人,不过底下的佣人对此都不是很了解。
大概半个小时后盛月缘回拨了电话,盛岳霆没有犹豫接了电话。
“小霆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月缘的声音有些别扭,她其实也挺想和盛岳霆修复了关系,但到底是很多年没见了未免有些生疏。
“嗯,姑姑好久没联系了,这个点你们那边挺晚的吧?我会打扰到你吗?”
盛月缘连忙说:“不打扰,我刚起来,这么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点往事想问一下您。”
“哦,你问吧,要是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不过以前的事我记得可能也不是很清楚。”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是因为我妈吗?”
“……”
盛岳霆深呼一口气后说:“我知道了,还是有一点原因吧?”
“小霆,是谁告诉了你什么吗?”
“算是吧。”
“你妈妈是个好人。”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会告诉你你妈妈所有的事情,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能决定的,所以如果你知道之后不要恨她好吗?”
“我爱她。”
盛月缘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意外,当时老爷子让我二哥出国扩宽海外市场,但是我二哥那个人……呵。”
“怎么了?”
盛月缘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你那个时候还很小所以你不知道,我二哥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一事无成没有能力只会花天酒地,但即使是这样一个一点能力都没有的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儿子,老爷子就愿意相信他可以做好,他自己就一点好那就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没能力所以他来找我来求我让我替他去,我当时很爽快的答应了,但是老爷子不愿意,他不愿意女儿抛头露面。
“没办法我二哥就去求我大哥,那个项目原本确实是我大哥的,不过那个时候我大嫂刚刚生产,老爷子就把大哥摘了出去让他在家陪老婆孩子,我大哥怨气也挺大的,但是我二哥去找他之后他直接就答应了,但是老爷子不愿意我大哥去,所以他是以二哥的身份去的。当时他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在。
“本来是一件两个人都开心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我大哥死了,尸骨无存,直到现在飞机残骸都没有完全被打捞出来更别说我大哥,而我二哥那个畜生居然用我大哥的身份和你妈妈做了那些事甚至你妈妈还怀孕了,你知道吗?我二哥为了防止被你妈妈发现自己的身份,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冷暴力你妈妈,pUA你妈妈,但是你妈妈什么也没有对外说所以那段时间谁也没有发现你妈妈的异常。
“直到你妈妈被检查出来怀孕了,那个时候大哥刚死不到三个月,即使是怀孕之后盛长渊也没有男人的担当,他又恢复了纨绔的一面,你妈妈当时就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是却再次被盛长渊pUA,到后面连你妈妈自己都怀疑自己了,我很生气就去跟盛长渊吵了一架,盛长渊才收敛。
“再后来你妈妈分娩了,但是没过多久你弟弟就不见了,你知道吗?孩子是盛长渊那个畜生亲手送出去的,因为他不想承担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我也是这个时候原来这件事老爷子一直都知道,但是因为盛长渊是他儿子,所以他偏袒自己亲儿子,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那个地方我在也待不下去,继续待下去下一个被当做玩物的就变成我了。所以我出国了。
“但是我没想到我没走多久就听说你母亲和盛长渊一起死了。我想如果我没有走也许你妈妈就不会死,这些年我没有回去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盛家恶心,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没脸见你,我知道一切但是却在你妈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你妈妈的死也有我的漠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
说到后面盛月缘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一边哭泣一边祈求盛岳霆的原谅,等盛月缘哭过之后盛岳霆才再次开口。
“姑姑。”
“小霆……”
“您知道我妈妈叫什么吗?”
盛月缘愣了愣随后说:“我不知道。”
盛岳霆蹙眉:“连您也不知道吗?”
盛月缘苦涩地说:“老爷子是不是告诉你你妈妈是大家闺秀和你父亲青梅竹马。”
盛岳霆沉默了。
“其实不是的,你妈妈是从农村出来的,她没有自己的名字,或者说她的名字是她的家庭强加在她身上的枷锁,你妈妈成年之后就出去打工了,你父母认识是因为你妈妈在学校附近的餐馆打工,他们的初次见面并不体面,那个时候你母亲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暴躁,偏偏你父亲就被这样的她吸引。
“你父亲教你妈妈识字,你妈妈给你父亲织围巾,一来二往时间长了两个人就相爱了,当初他们要结婚的时候老爷子不同意差点把你父亲打死了,你父亲直接带着你妈妈私奔了。后来老爷子发现其他两个儿子靠不住之后他才认可了你母亲。”
盛岳霆又说:“那我那个弟弟呢?”
盛月缘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是他毕竟是你母亲亲生的,你母亲很爱他。”
“我知道了,谢谢您。”
盛月缘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小霆,是谁告诉你的?”
“我爸没死。”
盛月缘错愕道:“没死?”
盛岳霆苦笑道:“还记得我小时候给你写信的时候写的那个对我很好的江叔叔吗?”
“那是你爸?”
“嗯。”
“我不明白,既然他没有死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盛岳霆沉默了片刻后说:“可能是不希望我妈发现这件事之后痛苦,只是我妈最后还是知道了,也许这个结果也是她想的吧。”
“那你爸现在还好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见他。”
又是良久的沉默,盛岳霆又说:“我找到盛禹琛了。”
“小霆,也许在知道这些之后你会恨他,但是你妈妈是真的爱过他,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做伤害他的事情。”
“……我知道了,姑姑,我还有工作就先不说了。”
“好,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嗯,小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