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紫霄宫前,风雨压顶,杀气沉沉。
韦一笑、杨逍、殷天正第一批先至,立在殿前镇住场面,当众戳穿赵敏嫁祸明教、偷袭张三丰的阴毒诡计。
紧接着后山风声微动,我与张无忌并肩缓步踏上山巅石阶,第二批人马稳稳落场。
此刻武当山空虚至极,武当七侠全数随六大派返程,早已落入赵敏囚网。山上唯有重伤的张三丰、残疾多年的俞岱岩,以及几名惶恐无措的小道童,孤零零守着这座武道祖庭。
殷天正站在一侧,神色复杂,光明顶早已与外孙张无忌相认,此刻望着他,心中欣慰之余,亦深深忧虑眼前危局。
张三丰一双沧桑老目望向张无忌,眸光温沉感慨。
多年前,年幼无忌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入骨,便是在武当山被他悉心救治、日夜看护。故人稚子,今已长成挺拔青年,岁月流转,令人唏嘘。
张无忌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太师父,无忌回来了。”
张三丰强忍胸口伤势,抬手扶起他,声音满是感慨:“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一旁俞岱岩望着五弟遗孤,眼眶泛红,百感交集。
趁着祖孙重逢礼数落定,在场余下四人,尽皆依武林规矩,恭拜当世第一武道泰斗。
杨逍率先上前,拱手长揖,礼数端肃。
“明教杨逍,拜见张真人。真人百岁修为、德照武林,晚辈素来敬佩。”
殷天正紧随行礼,态度敬重有加。
“殷天正拜见真人。亲家,武当风骨,天正当记。”
韦一笑收敛一身桀骜寒气,躬身深拜。
“青翼蝠王韦一笑,拜见张真人。”
三人皆是明教顶尖元老、威震一方的宗师,素来傲骨自矜,从不轻易礼人。
但面对张三丰,这位开宗立派、冠绝百代的武道仙长,无人敢有半分轻慢,礼数全然发自心底敬重。
我缓步上前,在下杨破岳,闲散游人,久仰张真人,听闻武当有难,特意前来。从容一揖。
张三丰见我们一行人尽数礼敬,面色温和,微微抬手:
“诸位壮士不必多礼。乱世江湖,诸位仗义驰援武当,老道心甚感激。”
四座肃穆,一代宗师气度从容,纵使重伤在身,依旧压得住全场气场。
礼数既毕,场上肃杀再起。
赵敏冷眼旁观完众人拜见,不急不躁,终于开口道出震动整个中原武林的绝密真相,彻底摊开她的全盘布局。
“张无忌,你既归宗武当,我便告诉你近日江湖真相。”
“光明顶大战落幕,六大派尽数下山返程。世人皆以为正邪停战,江湖太平。”
“可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黄沙隘道伏兵四起,十香软筋散无声弥散。”
“少林空闻方丈、你的六位师叔、峨眉灭绝、昆仑、崆峒、华山诸派,六大派上千武林高手,无一漏网,尽数被我生擒,如今全员囚禁大都万安寺高塔!”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杨逍、韦一笑脸色剧变,瞬间彻悟赵敏毒计全貌——
不硬拼、不血战,只待正邪力竭,一举锁死整个中原正道!
殷天正眉头紧锁,心中沉到谷底,各派宗师尽陷囚牢,中原武脉几乎一朝被断。
赵敏目光直视负伤的张三丰,从容劝降,带着十足掌控大势:
“如今中原武林大半高手尽在我掌中。武当主力尽失,山门空虚,太师父又身受重伤,一座孤山难抗朝廷大势。”
“张真人,大势已去。你若肯率武当归顺朝廷,我便保全武当道统,还可酌情赦免部分被俘的六大派高手。若是执意顽抗,武当千年道统,今日便就此断绝。”
张三丰腰背挺直,傲骨凛然,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老道一生守正,宁死不降!”
劝降碰壁,赵敏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目光扫过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三人,又落回张三丰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可笑啊可笑。天下奉为泰山北斗的武当名门,素来鄙夷明教为魔教,今日山逢大难,却要靠着魔教中人前来相助御敌。这般光景,传扬出去,不知江湖中人该如何评说?”
杨逍面色一冷,便要出言辩驳。
张三丰神色淡然,并不为这番嘲讽动气,缓缓开口:
“正邪存乎一心,不在门派名号。危难之际肯仗义出手,便是义士,又何必拘泥于过往成见。”
赵敏被他一席话顶回,也不纠缠,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在场众人来历皆明:张无忌是武当嫡传、明教教主;殷天正乃是他亲外公;杨逍、韦一笑皆是明教元老巨擘。
唯独我气度渊深沉静,无门无派,不属任何宗门,却能与张无忌平辈论交、并肩同行,身手底蕴深不可测。
她心生好奇,挑眉发问:
“看公子气度身手,绝非泛泛之辈。敢问阁下便是谁?师承何门?与张无忌又是何种渊源?”
所有人目光一齐投来。
我神色淡然,不张扬、不显锋芒,守着局外友人的本分,缓缓答道:
“正是。我无门无派,只是江湖闲游之人。”
“我不过是张兄弟的朋友。”
听闻六大派尽数被俘,我心头猛地一紧,暗自惦念芷若安危。峨眉众人同在被俘之列,不知她现下处境如何,有没有受伤害,万千思虑一时涌上心间,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