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对了,盛钧那个女儿,我看了照片。年纪不大,应该没吃过什么苦。
如果关的时间长了,心理上怕是撑不住。”
谢辞渊靠在沙发里,看着他比了个手势:“所以我们得快。宫煜这个人,耐心有限。拖得越久,筹码在他手里的价值就越低。
等到他觉得林柒和盛泠换不回他想要的东西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偏了偏,调侃:“而且——老四,这可是你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路一白冷哼了一声,没搭他这话。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偏头看了燕枭一眼:“大哥,明天我去城东,顺带把城北那两处的坐标也扫一圈。
秦尧的人不是已经在那儿盯着了吗?我到了之后跟他的人碰个头,把两个位置的地形都过一遍。
这样老二明天就能专心在酒店理内鬼的线,两件事不耽误。”
燕枭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跟秦尧的人对接。
别一个人往里面钻。
城东那栋楼你今天下午看了,但真正进去踩点和你外面绕两圈是两码事。
带两个人跟着,别逞能。”
路一白笑了一声,带着无奈:“大哥,我又不是老五那种疯起来不要命的。我做事有分寸。”
他拉开门,迈出去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老五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确实省事。
至少不用像我现在这样,大半夜的还得爬墙。”
谢辞渊从沙发上拿起一只靠枕,朝他背影扔过去。
被门挡住了
路一白唇角微勾
扳回一局!
………………
而于此同时的资城却危机四伏
枪声迭起打破了这座小城久违的宁静
不到两天,林柒的行踪就被叶昊派来的人摸到了。
那群人数量占优势,甩又甩不掉
而林柒这边本来人就少,还负伤众多,现在呈现负隅顽抗之势,但被抓到却是迟早的事
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围过来,把方正他们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方正这边本来人就少,还个个带伤。
阿良胳膊上缠着绷带,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小陆额角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一条血线顺着太阳穴淌下来,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赵哥的腿伤最重,靠在墙根上,手里还攥着枪,指节泛白。
危急关头,方正把枪往腰后一别
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柒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勉强还撑着
方正转过去,带着歉意:“林小姐,抱歉。属下恐怕不能完成五爷的任务了。”
他停顿了,组织着语言
“您和小陆趁乱先走。我们殿后。”
他偏头看了一眼赵哥和阿良,两个人同时点了头,没有多余的话交代
方正重新转回来,看着林柒的眼睛,嘱托最后一句:“切记,一切平安。”
还没等林柒开口,他已经翻身从墙根后面冲出去了。
枪声在巷口炸开,火光一闪一闪的,把他的背影照得忽明忽暗。
小陆一把拽住林柒的手腕,力道很紧,带着她往巷子另一头跑
林柒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方正的背影被火光吞没了
她咬了咬牙,清楚他们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愧疚像一只手攥住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两个人穿过两条巷子,钻进一片半废弃的厂区。
铁皮棚子歪歪斜斜地搭着,风一吹就哐当响。
小陆把她往一堆废料后面推,喘着粗气:“林小姐,你躲这儿。我把人引开。”
林柒拉住他:“你一个人不行。”
小陆把她的手拨开,语气比平时快了,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没事。我以前可是基地的跑步冠军,他们追不上我。”
他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故意踩得很响,在废铁皮上踢出哐哐的动静。
追过来的几个黑影果然被他引走了,脚步声和枪声都朝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林柒缩在废料堆后面,大气不敢出。
她看着那个男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瘦瘦的肩膀被晨雾吞没。
她把手塞进嘴里,用力咬住手背,泪水顺着两边的脸颊往下淌。
方哥、赵哥、阿良、小陆
一个一个冲出去,把生机留给她。
她心里开始发慌,她这边都这么凶险,周叙那边只会更甚。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男人最后抱住她的样子。
他埋在她耳边说“七七,以后找男朋友别找我这样的了”,然后松手,转身,没有回头。
她当时站在门口冲那辆驶离的车喊了一声“平平安安的”。
他听见了吗?
他知道吗?
委屈、内疚、害怕,一起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她咬着手背,把那些声音全压回嗓子里。
不能哭
哭没有用
方哥说了,让她走
小陆也说了,让她躲好
他们把命都押在了她身上,她不能折在这里。
等了大约两三分钟,外面的枪声渐渐远了。
她松开手背,上面留着一排深深的牙印,渗着血丝。
她抹了一把脸,撑着铁皮站起来
厂区后面是一条窄巷,巷口通向北边的土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废厂区的方向,那里的枪声已经彻底停了。
方正他们还活着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她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