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惨叫出声,握剑的整条右臂被雷霆炸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经脉瞬间被废掉。
他惊恐地想要暴退,但周处另一只拳头已经裹挟着音爆声,毫无花哨地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林鹤体表那层浑厚的护体真气犹如纸糊般碎裂。
他整个人犹如被攻城锤正面撞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案牍库坚固的石墙上。
石墙剧烈震颤,震落大片灰尘。
林鹤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一招!
越阶碾压!
通玄境后期的百户,连第二招都没出,就被这刚从偏远县城来的武夫当场废掉!
案牍库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力士和掌事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周身还萦绕着幽蓝色恐怖电弧的黑色身影。
陈宇握着断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在黑水渡口时,周处杀那头黑水鳄蛟,根本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周处缓缓收回拳头,身上的青灰色光泽与幽蓝雷霆如潮水般内敛,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平静的模样。
他走到昏死过去的林鹤面前,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对方那嚣张的脸上,弯腰从林鹤腰间扯下代表百户身份的腰牌。
“除妖司的规矩,不就是实力说话么?”
周处随手将百户腰牌扔到那个早已吓呆的灰袍老者桌上,冷冷出声。
“现在,这块令牌,够不够换一个总旗身份,开一次武库门禁?”
灰袍老者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点刁难,连滚带爬地翻出一块崭新的黑铁总旗腰牌和一把黄铜钥匙,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
“够……够了!周总旗,这是您的腰牌,乙字号武库凭此匙畅通无阻!”
周处单手接过腰牌与钥匙,看都没看地上如死狗般的林鹤一眼,转头看向陈宇。
“武库在哪?”
“前……前面左转,那座玄铁高塔便是。”陈宇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立刻在前面引路。
围观的人群如同见到煞星过境,犹如退潮般瞬间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谁也不敢直视周处。
“这人什么实力,居然一招就把陈百户击败了?”
“看起来好像是通玄境初期......”
“不可能!通玄境初期怎么会有这等威压?”有一人说道。
周处没有理会他造成的后果,任凭众人议论。
穿过几条回廊,一座高达九层的玄铁高塔矗立在眼前。
塔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辟邪阵纹,透着一股肃杀与古老的底蕴。
周处将黄铜钥匙插入底层厚重的大铁门中,伴随着沉闷的机关转动声,武库大门缓缓开启。
“谢了。这几天不要来烦我。”
对陈宇抛下一句话,反手带上了沉重的玄铁大门。
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周处借着长明灯的光芒,目光扫过一排排摆满功法卷轴的红木书架。
两千六百六十年的妖魔寿元池,是他最大的底气。
武库一层内,檀香混合着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两排长明灯火光摇曳,将红木书架的影子拉得斜长。
周处快步穿梭在书架之间,随意抽起几卷功法查阅。
《铁砂掌》、《绵水诀》、《燕子三抄水》。
随意扫过几眼,周处眉头微皱。
全是不入流的武学。
哪怕用寿元推演到大圆满,这种级别的功法此时对他也无用了。
将卷轴扔回原处,周处没有在此浪费哪怕一息时间,果断顺着角落的青石阶梯走向二层。
二层的空间比一层小了一半,书架也由普通的红木换成了防潮防腐的沉香木。
周处连续抽查十几卷,多为主修气血滋养与刀剑招式的功法。
他目前最缺的是身法,以及能够打破通玄境桎梏、冲击更高境界的功法。
这些功法,依然入不了眼。
周处的目光越过重重书架,落向通往三层的入口。
那里没有厚重的铁门,只有一道看似极为普通的青石门槛。
他迈开脚步,刚踏前一步。
“总旗令牌,止步二层。”
一道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侧方阴影中响起。
周处眼神骤然发冷,左手大拇指本能地顶住玄铁战刀的刀镡,丹田内的寂灭阴雷瞬间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顺着声音望去,在三层石阶旁最深邃的阴影里,一个只剩单臂、穿着破旧灰布长衫的瞎眼老叟正盘膝枯坐。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冰冷的石墙融为一体,没有半点气血波动外泄。
但周处却隐隐感受到对方带来的压力。
此人是个顶尖高手。
实力绝对在通玄境之上,甚至早已踏入神海境。
周处压下刀镡,眼底的杀意与戒备瞬间收敛入骨。
他绝不会为了一点好奇心去硬闯除妖司的规矩,更不会去挑衅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强者。
“明白了。”周处声音平淡,没有一句废话,转身退回二层书架区,干脆利落。
这果断的退让,倒让阴影中的瞎眼老叟微微抬起了一半眼皮,那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又归于死寂。
二层深处,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残本孤卷。
周处快速扫过书架上的名目。
“在找功法?”
一个声音从对面书架后传来。
周处偏过头。
一个穿着除妖司银丝黑袍的青年正靠在书架旁,手里随意抛着一枚百户的腰牌。
青年五官如刀削斧凿,眉宇间透着几分散漫。
“靖州除妖司,楚峰。”青年随手将手里的卷轴扔进一旁的木筐,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周处。
“刚在外面,你那一拳打得真够脆的。林鹤这孙子仗着他干爹是州府里的镇抚使,平时没少拿鼻孔看人。你今天一招废了他,算是替司里不少兄弟出了口恶气。”
周处收回目光,继续翻找书架上的卷轴,完全不理会对方的套近乎。
“他挡了我杀妖拿资源的路,我便废了他,仅此而已。至于替谁出气,那不在我考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