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废了半个县衙的差役,还在知县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闲话少说。”周处将擦布扔在一旁,转过身盯着林晚晴,“昨晚你说,你爹以前是靖州除妖司的斩妖卫,在这青溪县暗中还有旧部。我现在需要人手,去哪里能找到他们?”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展现价值的时候到了。
如果她毫无用处,眼前这个务实到冷酷的男人绝不会养个闲人在身边。
“城南,有一家生铁铺子。”林晚晴飞快地说道,“掌柜的叫石瞎子,其实他不瞎,只是左眼被妖气灼伤了。
他以前是我爹手下的力士,修炼的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外家硬功。
自从我爹战死,他就一直隐姓埋名在青溪县打铁。
那些衙门里收去的妖物鳞甲和骨骼,很多都是找他熔炼的,他那里的消息最灵通。”
“石瞎子?”周处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凭什么听你的?”
“我手里有一半的斩妖卫腰牌,那是我爹留下的信物。只要拿出这个,他一定会认。”林晚晴从怀里摸出半块刻着雷纹的玄铁牌。
“很好。”周处伸手接过腰牌,“今晚带我去见他。眼下他们不敢明着动我,但暗箭难防。我需要他帮我盯着县城里的风吹草动。”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规律的敲门声。
“周捕头,卑职赵霖,求见。”
周处眉头一挑,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清晨在班房里那个性格刚直的捕快赵霖。
他身后没有带别人,只跟着两个年纪不大、面容有些局促的底层差役。
赵霖看了看院子里的周处,二话没说,单膝跪地,双手托起一串沉甸甸的铁钥匙递了过来。
“周捕头,王二和那四个畜生,手筋脚筋已经挑断,扔进大狱死牢了。
县衙剩下的差役,卑职已经筛过一遍,只要是身上背着人命和妖物说不清道不明的,全都被我控制起来了。这是县衙大牢和兵器库的钥匙。”
赵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以前这县衙是王典史和孙彪他们说了算,现在他们死了、废了。
卑职知道周捕头实力不俗,只求周捕头能给青溪县的老百姓留条活路。这县衙上下,以后唯周捕头马首是瞻!”
周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霖,心中盘算。
这赵霖倒是是个聪明人,也是把好刀。
他知道单凭他自己改变不了这烂透的青溪县,所以果断选择了投靠目前实力最强、且刚刚大开杀戒清洗了妖魔内鬼的周处。
虽然周处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但他也绝不会去欺压普通人。
“起来吧。”周处没有接那串钥匙,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这些琐事我没空管,既然你开了口,以后县衙里的巡街、牢狱和那些底层的差役,就交给你来带。我只有一个要求。”
周处的目光瞬间变得森寒刺骨:“从今天起,青溪县里,如果再让我看到有一个活人被绑着送进山里,或者送进那家青楼。
我先剁了你的脑袋,听懂了吗?”
赵霖浑身一颤,随即重重抱拳:“卑职拿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妖邪再在城内放肆!”
“去吧,把县城四门的眼线布置好,别让妖物随随便便混进来。”周处挥了挥手。
打发走赵霖,周处回身走到石桌前。
有了赵霖去控制底层的眼线和秩序,他终于可以把精力全部集中在自身实力的提升上了。
这妖魔乱世,权力、手下、盟友,都是虚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刀和体内的真气,才是唯一的真理。
周处打开那个装满珍贵药材的木箱,直接抓起两株百年份的野山参,像嚼胡萝卜一样塞进嘴里生吃嚼碎,咽下肚中。
狂暴的药力瞬间炸开。
他闭上眼睛,唤出面板。
【妖魔寿元池剩余:一百五十八年】
目前的《狂雷宝卷》刚突破小成,真气足够浑厚,但《混元金钟罩》却只是入门,虽然能挡住普通刀剑和低阶妖物,若遇到真正的高手,肉身依旧是个破绽。
“系统,消耗妖魔寿元。”周处在心底默念,“给我推演《混元金钟罩》。”
【扣除五十年妖魔寿元。】
【第一年,你日夜以硬物击打周身穴位,药浴淬体,皮肤表面的暗金色光泽越发浓郁。】
【第二十年,你前往瀑布之下,借助水流巨力锤炼内脏,骨骼发出金石交击之音。】
【第五十年,你将体内所有的气血强行凝聚于一点,周身毛孔闭锁,体内犹如烘炉。你的肉身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甚至能硬抗钝器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混元金钟罩》突破至:大成!】
伴随着系统的文字滚动,周处浑身的肌肉如同充气般暴涨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铜色阵纹,一尊犹如实质的虚幻金钟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连他脚下的青石板,都被他不经意外泄的气血压得龟裂开来。
周处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满意地握紧了拳头。
“吴德、靖州除妖司、还有城外那些还没死绝的妖物……”周处抬起头,望向天际,眼神锐利无比。
“统统来吧!”
“嗡——”
伴随着体内一声低沉的钟鸣,周处周身的暗金色纹路渐渐隐入门面。
他吐出一口浊气,推开房门,大步走入院中。
林晚晴刚从厢房出来准备叫他,目光触及周处的瞬间,脚下猛地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一刹那,她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熔炉。
周处的体型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那一身气血简直凝实到了极点,哪怕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压迫感都让她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你……又突破了?”林晚晴声音都有些发干。
这才过了一个白天啊!
“出去办正事。”周处没有解释半句,随手拿起桌上的长刀挂在腰间,“去城南,找你说的那个石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