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看着这对组合,忽然笑出了声。
“别紧张。”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没有敌意的手势,蓬松的爆炸头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虽然她说我的头发像雷劈了一样确实不太礼貌,不过托你们的福,我今天心情还不算太差,这点小事就不计较了。”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自己肩头蓬起的发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况且这个发型确实挺离谱的,我自己看了都想笑。”
派蒙从荧的肩膀后面探出脑袋,观察了几秒,确认这个爆炸头男人脸上确实没有怒意,胆子才稍微大了一点。
她小声问:“那你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成这样?是……是什么新时尚吗?”
“时尚?”
达达利亚伸手捻了捻自己蓬松的发尾,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想这么解释,可惜不是,这是被一个藏在暗处的高手捉弄了一把,对方手段很巧妙,我连什么时候中招的都没察觉。”
“高手?”
派蒙眼睛瞪得溜圆,“从那些愚人众士兵的反应来看,你好像很厉害,连你也察觉不到?那个高手该有多厉害?”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事了。”
达达利亚收回手,重新看向荧和派蒙,眼底那抹光又亮了几分,“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对我动手脚,整个璃月能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他说着朝荧微微颔首,语气自然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达达利亚,至冬人,在北国银行挂了个闲职,偶尔帮愚人众跑跑腿。”
荧犹豫了一瞬,还是礼貌回应:“荧,从蒙德的旅行者,这是派蒙,我的同伴。”
“旅行者?”
达达利亚目光在荧身上重新打量了一遍,随即换上一副爽朗的笑脸,“你们是为请仙典仪来的吧?正好,我也要去玉京台,要一起吗?”
“不行不行不行。”
派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手在荧肩膀上用力拽了两下,“夏黎说了,看到橙色头发的男人一定要躲开!虽然你头发现在是黑的,但你在愚人众干活,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夏黎?”
达达利亚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是你们的同伴吗?看来他对愚人众有些偏见啊。”
派蒙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才不是偏见!是叮嘱!而且很认真很严肃的那种叮嘱!”
达达利亚也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让同伴这么信任,看来这个叫夏黎的人有点意思。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见。”
柜台那边,办事员终于从库房里取出了摩拉。
他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走出来,看到自家的执行官大人和两个陌生人聊得正热闹,脚步明显僵了一瞬。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二位贵客,这是兑现的摩拉,请清点。
荧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朝办事员点了点头:“多谢。”
“既然你们的正事办完……”
达达利亚侧身让开一条路,伸手指了指门外,“请仙典仪快开始了,玉京台的好位置可不等人,希望能再次与你们相遇。”
“才不要!后会无期!”
派蒙飞快地丢下这句话,拽着荧就往门外跑。
两人冲下北国银行那十几级台阶,跑到港口的时候才停下来喘气。
派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呼……还好还好,他没有追上来。”
她缓了口气,又皱起眉头,“荧,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什么猎物一样……嗯,不过话说回来,夏黎明明说是要避开橙色的,怎么不太灵呢?”
荧回想了一下那个人的眼神和气势,若有所思:“可能……夏黎说的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头发才变成了黑色。”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咱们已经远离他了。”
派蒙一拍小手,拽着荧往玉京台的方向飞去,“快走快走,夏黎还在等我们呢。”
……
玉京台。
夏黎站在请仙典仪广场的西侧,后背靠着一根雕龙石柱,双手抱在胸前。
他选的位置很妙,能看清整个仪式的全景,又不至于离得太近。
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也来得及反应。
广场上人山人海,璃月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玉京台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混着香火味和海风,有人在低声议论今年的神谕内容,有小贩在人缝里兜售香烛和糖饼,还有几个穿长衫的说书人占据了广场东角的台阶,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岩王帝君当年镇压海中妖魔的故事。
夏黎的目光从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香炉上扫过,落到倚岩殿大门前。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浮起一点看好戏的期待。
按照剧情,凝光会用岩元素力托起香炉,天上降下一道金光,然后龙形仙骸从天而降,砸在广场正中央。
凝光宣布岩王帝君遇刺,千岩军封锁全场。
那一瞬间的混乱,将是这场大戏最精彩的开场白。
在这之后,他倒是可以好好看看没有外人介入的璃月该如何破局。
正这么想着,派蒙的声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夏黎!我们回来了!”
她飞得比平时高了半个头,一边飞一边用小手扇着风,“人好多!我们差点被挤成肉饼了!”
荧跟在后面,挤过最后一道人墙,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路上还顺利吗?”夏黎问。
“还……还算顺利吧。”
派蒙心虚地移开视线,飘到夏黎身边,决定先把北国银行那个插曲藏一藏,“就是人太多了,排队兑换摩拉的时候多等了一会,啊对了,那个橙色头发的人我们没遇到哦!”
荧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夏黎倒是没有追问,他的注意力正被广场中央的动静吸引过去。
倚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身为仪式主持人的天权星凝光从殿内走出。
她没有穿平时那身便服,而是换了一身正式的礼袍,金线织成的云纹从双肩垂到袍角,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