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老船工撑着竹篙,咧开嘴解释起来:“请仙典仪那可以算作是咱们璃月一年里最大的盛事了。”
“每年这一天,岩王爷会亲自降下神谕,指引璃月未来一年的方向。”
“等典仪开始的时候,整个璃月港的人都会聚在玉京台,那场面……我老头子是形容不来了,只能说那叫一个人多呐……”
香菱听到这里“哎呀”了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好像……是到请仙典仪了,好险好险,在外面找食材找得太投入,差点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等等,你们是说每……每年?”
派蒙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有隔壁蒙德那个挂机五百年的珠玉在前,她此时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派蒙:“那位岩王爷,每年都会亲自出现?一次都不落下?”
荧也同样为这样的出现频率而感到震惊,她想起某位谜语人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香菱还没察觉到她俩的震惊,竖起一根手指,颇为自豪地解释说:“没错,就是每年一次,准时准点,从不迟到,也从不缺席。”
“我小时候去玉京台看过好几次,帝君他老人家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整个玉京台的石头都会发光,站很远都能看到那种金色光柱,特别特别壮观。”
她越说越起劲,转身拉住荧的袖子:“荧你们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这可是难得能亲眼见到帝君大人的机会哦!”
派蒙立刻把刚才还在琢磨的水鸭子忘了个干净,转过头看着两个同伴:“怎么办?荧,夏黎,我们要去看看吗?”
荧睁开眼睛,认真思索了一会。
平心而论,这是一国之神亲自现身赐下神谕的大典,既然刚好撞上了,不去看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吧……
荧回想起了那个谜语人一样的风神,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岩神……该不会也是个谜语人吧?那真要是这样,还不如就问夏黎呢……
至少这家伙面对能说的问题,是真乐意说的,问什么答什么,不吊人胃口。
这么想着,荧抬起头看向还没表态的夏黎:“夏黎,你觉得咱们应该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夏黎勾起唇角,一想到将要发生的那处好戏,眼中就燃起了一股很浓厚的观赏欲:“那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盛事,咱们怎么能缺席呢?”
不过为了不看着看着就成为戏中主角,他很快收了收笑意,正色道:“不过事先说好啊,去可以,但一定要远离橘色头发的男人。”
“远离……橘色头发的男人?”
派蒙眉头皱成一团,小手指在下巴上敲了敲:“派蒙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橘色头发的男人?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忌讳吗?”
“你就当……是游玩攻略的一部分吧?”
夏黎笑着摆了摆手,没打算解释太多。
他知道这场典仪会发生什么,岩王帝君会从天上坠落,神躯砸在玉京台上,化作一具冰冷的龙形仙骸,而后上演一出被戏称为智斗巅峰的“钟离假死”。
这种戏码,提前剧透就没看头了。
船又行了一程,两岸的芦苇渐渐稀疏,水面变得开阔起来。
远处,一片低矮的山崖从水面尽头升起,山体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上嵌着几根残破的石柱,半边已经倾塌,剩下半边还倔强地支棱着,柱身上的纹路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
香菱指着那片山崖,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那边就是渌华池了,别看现在只剩几根柱子,以前这里也是有仙人来过的,据说池水最深处还藏着些说不清来历的古物呢。”
派蒙看看那几根岩柱,小手一摊吐槽起来:“又是仙人?不是说仙缘难遇的吗?怎么璃月到处都是仙人待过的地方?”
“璃月是与仙人同行的国度嘛,时间久了,这样的地方自然也就多了。”
夏黎笑着解释,船则继续向前。
但在路过那片遗迹的某一刻,夏黎腰间神之眼中的风纹不知何时已彻底散尽,只剩下纯粹的岩纹在太阳下泛起微光。
正午的太阳把渌华池的石柱镀上了一层薄金,随着船身的晃动,那层金色在水面的倒影里轻轻摇晃,像一只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的眼睛。
……
午后,商船驶入璃月港。
海水与河水交汇的咸腥味扑面而来,港口千帆林立,岸上重楼叠嶂。
但只有当你真正站在璃月港面前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在游戏里看到的画面,连这座城十分之一的气势都没能还原出来。
层叠的吊脚楼从山脚一路叠到山腰,朱红梁柱和黛青瓦顶在午后的阳光里层层铺开,底下是碧青的海水,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远处玉京台的飞檐直插云霄,倚岩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金色的光泽。
码头上堆着成山的货箱,搬运工扛着麻包在跳板上来回跑,吆喝声和船工的号子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却一点都不让人心烦。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推着板车的鱼贩从派蒙脚底下一溜烟窜过去,板车上堆着的鲜鱼还在奋力甩尾巴,溅了几滴水珠在派蒙的小斗篷上。
派蒙“哇”地一声往高处飞了半尺,两只小手本能地揪住了夏黎的头发当扶手:“好、好多人啊!比蒙德城多了好多倍!派蒙要看不过来了!”
“璃月港可是提瓦特最大的商业港口,又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请仙大典,人不多才奇怪。”
夏黎笑着往上看了一眼,头顶被揪得微微发痒,却也没躲开,只是提醒道:“派蒙你可要坐稳了,掉下来我可不接。”
说完他就自顾自往前带起路来。
明明这是夏黎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踏足璃月,游戏里的地图也对不上眼前这座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城,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疑。
他好像对这座城市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没怎么思考就带着众人穿过繁华喧闹的主街,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连香菱都没走过的窄巷子,又从一排晾晒着渔网的木架子底下钻过去,再一探头出来,就已经站在了吃虎岩正街最热闹的地段。
而万民堂,恰恰就开在吃虎岩正街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