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们还会回来吗?”
赵熙小手紧紧攥着叶海棠的手,仰头凝望着叶海棠。
叶海棠看着赵熙那强忍泪水的眼眸,
明白他是有些舍不得这里,再加上担心这次回皇宫的事。
她放慢脚步,轻声道:
“会的,等救出姐姐,咱们就回到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赵熙得到答案,重重点头,“好,小姨说回来,我们就一定能回来。”
两人刚走到村口,突然顿住了。
只见前方黑压压站了一群人,仔细看去,竟是村民们。
“乡亲们,你们这是?”
村长手里捧着一个撑得胀鼓鼓的粗布包裹,走到叶海棠面前,
“棠妃娘娘,俺们猜到您这几日要走,便每天早上都守在这里,就是怕您不辞而别。”
身后的村民们也是纷纷应和:
“是啊,娘娘,您就这样悄悄离开,传出去,还以为俺们村苛待您和七皇子呢。”
“没错,您是俺们村的大恩人,怎么也得让大伙儿送送您吧。”
村长将手中的包裹塞到她手里,笑道:
“此去路途遥远,这是村里人准备的一些干粮,路上饿了能垫垫肚子。”
叶海棠鼻间一酸,轻轻点头,“好,谢谢大家了。”
杏儿也捧着个包裹走了出来。
“娘娘,这是俺和俺娘亲手为您缝的流仙裙。
颜色是大红,您这次去皇宫穿上它打坏人,一定旗开得胜!”
“谢谢你,杏儿。”叶海棠接过包裹,挂在身后的帝剑上。
她看了看杏儿身后,问道:“王婶怎么没来?我还没感谢她这些天的照顾呢。”
“俺娘在家里安慰俺哥呢。”杏儿无奈地摇头,“俺哥没脸见您,所以闹着不出来。”
叶海棠笑了笑,也不多问,
她拉过杏儿的手,柔声道:“这一个月来,你悉心照料我们,实在辛苦了。
说起来,你还比我年长一岁,往后咱们便以姐妹相称吧。”
杏儿听了,眼眶一下就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
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上前来。
有人往赵熙怀里塞鸡蛋,有的送新布鞋,还有的直接送银子,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叮嘱。
“来,大伙儿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朱屠夫竟牵着一匹棕色的马走了过来。
那马儿膘肥体壮,四蹄矫健,一看就是好马。
朱屠夫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娘娘,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您这一路去京城要走不少路,
总靠着双脚走太磨人了,
有这匹马,能省不少力气。”
叶海棠看着那匹精神的马儿,又看了看朱屠夫涨红的脸,连忙推辞:
“朱大哥,这马得花不少银子吧?我不能要。”
朱屠夫一听急了,把缰绳往她手里一塞,嗓门更大了:
“啥银子不银子的。您不但让俺为喜儿报了仇,还分给大家钱粮,俺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您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俺朱屠夫!”
叶海棠苦笑着摇摇头,“朱大哥,不是我不收,我不会骑马啊。”
“啊?这...”
朱屠夫一下卡壳了,挠着后脑勺愣在原地,
“俺...俺不知道,这可咋整?”
周围的乡亲们也跟着发起愁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替朱屠夫着急。
这时,一旁的赵熙软糯糯开口:“小姨,我会骑。”
“你会?”叶海棠低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会的?”
赵熙一挺胸膛,“您还没进宫前,父皇带着我学过骑射。”
朱屠夫一听这话,立马咧开了嘴,“哈哈,这不就行了!”
叶海棠无奈,只得接受。
她对着全村人深深福了一礼:
“感激各位乡亲这一个月来,对小女子姨甥的照顾,
若此去能平安,定不负今日各位的情谊,
我们一定回来和大家相守。”
说完,叶海棠将赵熙抱上马背,自己飞身到他身后坐下,轻轻环住他小小的腰,
“大侄子,我们走吧。”
赵熙兴奋地应了一声,猛地一抖缰绳,大喝一声:“驾!”
马儿吃痛,打了个响鼻,四蹄一蹬,猛地冲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让所有村民都来不及反应,就见一个身影窜了出去。
带起的风,更是让站在两旁的村民们眯起了眼。
只能看见那两人一骑的身影,越来越远,
以及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呼喊:
“哎哎,大侄子,你慢点!”
“小姨,这家伙太烈了,控制不住!”
“你不说你会骑吗?”
“我...我只学过一天...”
“你......”
村民们一个个担忧不已,
直到看见叶海棠抱着赵熙飞身而起,追向那匹脱缰的烈马,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纷纷愤怒的看向朱屠夫。
“朱屠夫,你这马是哪里买的?”
朱屠夫挠了挠后脑勺,“俺这马是从镇子里,那群漠北人手里买的。他们还说这是最好的马呢。”
村长用烟斗敲了敲他的头,
“你傻啊,谁都知道漠北的马最难驯服。
还好娘娘武功高强,不然被你害死了。”
朱屠夫摸着头只是嘿嘿笑,
目光还追着那已经变成小点的身影。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村民们才缓缓散去。
......
皇宫西北角一处别苑内。
一位白袍银发老者,正坐在一个亭子里的石桌前。
他指尖捻着一枚黑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亭子外,恭身站着两名道人。
“师祖,那叶海棠已经出发往京城方向而来。”
玄机子扔掉手中的信鸽,恭敬的禀报。
云衍尊者半眯着眼,看着眼前早已被白子围成的死局,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终究...还是死路一条么...”
玄青子闻言,脸色一沉,“师祖,要不要弟子强行...”
“不必。”云衍尊者抬手打断他,指尖终于落下那枚黑子,“这盘棋,也该落子收官了。”
师兄弟二人不敢多言,齐齐躬身退下。
亭子里只剩老者,对着满盘皆输的棋盘,望向北方天际,低声喃喃:
“真命龙女么,本座偏要逆天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