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途中。
叶明月低声对叶海棠说:
“这位三皇子赵瑾好美色,且野心极大,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你我姐妹切不可被他卷入储位纷争。”
叶海棠点了点头,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奸相要杀她灭口,皇后找她麻烦,三皇子又盯上她。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何时才是个头啊。
满打满算,她才穿越来两天好吧。
这什么地狱开局。
回到万和宫后,叶明月为了不让她无聊。
给她安排了一个陪伴七皇子读书的活。
顺便监督七皇子的学习。
叶海棠自然满心答应。
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找个清静的地方苟着,积攒实力。
第二天一早。
叶海棠准备往赵熙上学的书堂上班去。
她本想宫女打扮。
奈何叶明月坚决不同意。
昨天便让人紧急给她置办了几身新衣。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叶海棠不禁啧啧两声。
“这脸蛋,这身材,难怪走到哪都有人惦记。”
“可惜了,不是我女朋友。”
镜子里的身影1米65左右。
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意。
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仅用一根素色木簪挽了个半鬓,余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搭配一身浅碧折枝玉兰花的襦裙,更是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灵动。
收拾妥当后,她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掀桌声。
赵熙少年气的怒声传了出来:
“本皇子不读了,什么子说,什么圣书,没意思!”
紧接着是一个无奈又疲惫的男声:
“七殿下,哪有皇子不读书的...”
引路的太监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难看之色,“叶姑娘,您看这...”
叶海棠心下了然,看来她这大侄子,果然挺顽皮。
“你下去吧,我进去看看。”
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个礼,快步退开了。
叶海棠推开院门,提起裙摆,刚踏入院内,便看到满地狼藉,宣纸狼毫滚得到处都是。
赵熙正背对着她,站在板凳上双手叉腰,肩膀一鼓一鼓的。
“大侄子,咋了,又想翘课?”
叶海棠浅浅一笑,对着教书的老者颔首一礼,
“苏先生好。”
苏先生看见叶海棠进门时,整个人便僵住了。
他饱读诗书,深耕翰林院数十年,身居文坛高位,
半生阅尽京城贵女,后宫佳丽,见遍世间绝色,
自认早已心境平和,波澜不惊。
可在看见叶海棠的这一刻,他依旧控制不住心神震颤。
少女未施粉黛,不带珠翠,青丝仅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却是如此气质绝尘,灵动澄澈。
“苏先生,您不会是看上我小姨了吧?”
“卧槽!您想老牛吃嫩草?哈哈哈!”
赵熙稚嫩的声音传来,让苏先生猛然回神。
下一秒,
他只觉脸颊发烫,满是局促与窘迫。
失礼!
太失礼了!
他身为当世大儒,饱读圣贤书,本该守礼自持。
今日竟对一位女子看得失神,简直是平生最大的失态。
苏先生连忙收敛目光,慌乱低头拱手行礼:“姑...姑娘,好,安好。”
叶海棠噗嗤一笑,“苏先生无需多礼,我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陪七殿下读书,协助先生授课。”
一旁的赵熙看见熟悉的小姨,桀骜的小脸瞬间收了起来。
跳下板凳,却依旧嘴硬:“小姨,读书没意思。我要练武。我要成为大宗师。”
叶海棠缓缓上前,蹲下身,为赵熙整理了一下衣衫。
平视着这个六岁的小皇子,“谁说读书没用?你练武变强,是想守护大曜,守护母妃,对不对?”
赵熙重重点头,“对,只有最强的武者,才能守护这一切。”
看着孩童纯粹的执念,叶海棠微微一笑。
她指着地上散落的《论言》《国治》。
“你想练武,那便要读书。练武练的是筋骨力气,读书修的是心境格局。”
一旁的苏先生本以为叶海棠只是寻常深闺女子,不懂读书,只会看孩子,顶多就是来陪着静坐而已。
可叶海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越听越心惊。
“你日后,若是成了强者,甚至执掌了权柄,空有一身蛮力,不懂人心,不懂治国,
只会被人算计利用,再强的武功,也只是莽夫罢了。”
“真正的绝世武者,修武先修心。
你所练的《皇极真龙诀》,讲究中正霸道,心怀天下。
这份格局,气度,隐忍,谋略,全都是书本里学来的。
你不读书,永远只能练皮毛,成不了真正的顶尖强者。
这恐怕,也是大曜历代皇子,未有突破第七重的真正原因。”
这话一出,原本还躁动不耐的赵熙瞬间愣住了,陷入沉思。
而一旁的苏先生早已瞳孔收缩,心神巨震。
他教了一辈子书,永远都是死记硬背,逐句释义,循规蹈矩。
从未有人敢这般拆解圣贤书,
从未有人能把枯燥的治学,和皇子最爱的武学大道结合得如此通透。
苏先生心底的羞愧之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自诩治学严谨,深知育人之道,却远不如这位少女通透豁达。
这般因材施教,顺势引导,直击核心,真是让人醍醐灌顶。
叶海棠见赵熙听了进去,继续趁热打铁。
用现代趣味教学法,把枯燥的古文典故,化作一个个鲜活的战场故事,权谋小故事。
讲先贤勇武,讲智者谋略,讲少年壮志,句句贴合赵熙向往的武道与家国理想。
原本坐不住半刻的赵熙,此刻竟乖乖坐回案前,听得聚精会神。
苏先生站在一旁,全程屏息聆听,心底的震撼层层叠加。
从最初的惊艳,局促,变成了深深的敬佩与折服。
他终于明白了,何为真正的教书育人。
不是逼迫,不是刻板,而是引导,是共情。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叶海棠也是一时心绪激荡,
竟随口轻吟起了两句千古绝唱: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篷篙人。”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苏先生浑身巨震,“这...这...好诗,好诗啊!”
此等才情,此等眼界,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哪怕是朝堂名士,文坛大家,也远远不及这位深宫女子。
他望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少女,心底只剩五体投地的敬畏。
他不禁拱手对着叶海棠深深一礼:
“姑娘真乃当世大才,老朽自愧不如,
今日这堂课,老朽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