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猛地松手,后退半步:“我要是趁人之危,跟那个渣男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刘岚鼓起全部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我心甘情愿跟你走。”
“胡闹!”
赵羲彦哭笑不得:“想过日子就好好过,不过就办离婚。
我有媳妇,咱俩这样算什么?苟且 ** ?”
“我知道。”
刘岚叹气:“你媳妇秦淮茹嘛。
傻柱整天念叨她,恨不得你们早点散伙。”
“那混账东西。”
赵羲彦摇摇头,一脸无奈。
“赵部长……”
刘岚忽然上前,双臂环住他的腰,软语哀求:“这日子太苦了……我不图钱,就想让你抱抱我。”
“不行!”
赵羲彦身体僵硬,拼命挣脱:“刘岚,这事传出去好听吗?对得起谁?”
刘岚动作一顿,神色骤然严肃。
“赵羲彦,你现在喊的这些话……”
“救命!”
赵羲彦惊恐地倒退一步,冷汗直冒:“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千万别犯糊涂!名声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仓库里阴冷,空气都透着股霉味。
刘岚眼底的凄凉几乎要溢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人都被你弄到这儿来了,我还摆什么清高姿态?”
赵羲彦头皮发麻,耳根子瞬间烫得厉害。
“这……”
他往后缩了半步,眼神乱飘,“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赵羲彦。”
刘岚突然欺身而上,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一丝决绝的寒意:“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大声喊救命。
反正我在你心里,早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了。”
“别……”
话还没说完,赵羲彦瞳孔骤缩。
完蛋,彻底栽了。
……
一个多小时后。
暧昧的余温散尽,只剩下满室尴尬。
刘岚绞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细若蚊蝇:“小赵,你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你有老婆孩子,我也没图你什么承诺。
只是……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来找我。”
赵羲彦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
“刘姐,我就算再缺德,也不至于干出吃干抹净还不认账的事儿吧?”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一沓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凭空出现。
“天哪!”
刘岚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硬:“这钱哪来的?你别犯法啊! ** 受贿是要掉脑袋的!”
“我的事,少管。”
赵羲彦伸手在她脸颊上轻捏了一下,语气难得温和:“拿着吧。
这是合法收入,以后再说其他的。”
“我不收。”
刘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要是让你媳妇知道,家里非炸锅不可。”
“你怎么这么轴呢?”
赵羲彦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这钱是我凭本事挣的,不是公家的款。
虽然咱俩见不得光,但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对吧?”
“可是……”
“时间不多了。”
赵羲彦看了一眼表,眉头紧锁:“已经迟到半小时。
要是被领导撞见,咱们都得玩完。”
刘岚咬了咬唇,脸颊绯红。
她猛地凑上前,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将那一沓钱层层包裹好,塞进怀里。
最后看了他一眼,她才转身匆匆离去。
……
二十分钟后,宣传部办公室。
赵羲彦刚推开门,王东春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迎了上来。
“部长!厂里的通知下来了,张厂长亲自送过来的。”
赵羲彦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什么意思?全部分去昌平?”
昌平离四九城远得要命。
坐火车加汽车,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县城。
要是再下乡进村,那简直是流放。
“我也觉得离谱。”
王东春一脸苦相,压低声音说:“但张厂长说是随机抽签,谁也改不了。”
“什么时候走?”
赵羲彦脸色沉了下来。
“下周一。”
王东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昌平下辖三十二个村子,张厂长特意交代,让您亲自安排人手……”
“八个放映员全撒出去,把报告呈给张厂长,让他去部里再抠两台机器。”
赵羲彦语气散漫。
王东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部长,就算多俩设备,咱们也没人手啊。
您不是定过规矩,资源优先倾斜农村吗?”
“脑子进水了。”
赵羲彦嗤笑一声:“场面话谁不会说?东城区那么大,总不能让街道居民成天对着黑墙发呆?人不好找,我和你不也是血肉之躯?咱俩轮着上场,一周撑一场戏,总好过干瞪眼。”
王东春猛地一拍大腿。
这思路简直绝了。
他闲着也是闲着,要是真弄来设备,这不就有名正言顺的工作借口了吗?
“动笔写报告。”
赵羲彦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转头喊道:“李丽,进来一趟。”
正在审稿的李丽闻声起身,径直走向部长室。
“坐。”
赵羲彦指了指椅子,眼底带着笑意:“下午送稿子的行程取消了?”
“小车班中午才有空档,我去跑了一趟。”
李丽一脸无奈。
“态度恶劣?”
赵羲彦眉头微皱。
“一个个都摆谱,仗着是领导亲信,眼里哪还有我们制片厂的位置?”
李丽摇头叹气。
“迟早有一天,咱们自己买车。”
赵羲彦冷笑。
“别做梦了,部长。”
李丽摊手,“经费全靠拨款,从哪变出购车款?”
“巧了,我正想跟你聊这个。”
赵羲彦神色严肃起来:“咱们厂里的作者底子如何?有没有培养价值?”
“那您可问对人了。”
李丽眼中亮起光:“简直是藏龙卧虎,好几个报社都想跟我们签长期约稿合同……”
“要不,咱们直接办份报纸试试?”
赵羲彦随口一句,差点让李丽魂飞魄散。
“部长,这话不能乱说。”
李丽赶紧摆手,“办报门槛高啊,咱们缺印刷机,厂部也不可能批这笔巨款。”
厂里的账目是一笔一算的,这种乱花钱的项目必须掐断。
“机器不是问题。”
赵羲彦越琢磨越觉得靠谱,忍不住笑了:“四九城那么多报社,砸钱请他们代工印刷就行了。”
“这事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是。”
李丽心里依旧打鼓。
办报哪有说得这么简单。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在半空。
策划案的字迹在纸面上蔓延,赵羲彦指尖的钢笔没停过。
这份报纸若想存活,核心不在稿子多硬气,而在渠道有多广。
单靠街头零散售卖,那点销量连印纸的钱都填不平。
眼下最稳的进项,是各大厂矿单位的批量订阅。
整个下午,他脑子里全是分发网点和订户名单,连下班铃响都没察觉。
直到一声轻唤切入耳膜。
“小赵……”
视线抬起,秦淮茹立在桌旁,眉眼弯弯地瞧着他。
“几点了?”
赵羲彦揉了揉眉心。
“早下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嗔,“路过瞅见车还在楼下,便上来寻你。”
“疏忽了。”
赵羲彦将文件拢进公文包,起身活动筋骨。
秦淮茹顺势挽住他的臂弯,低声问:“听说一大爷和二大爷刚才骂得凶?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俩老糊涂。”
赵羲彦苦笑一声,半真半假地把前因后果抖落出来,特意避开了刘岚那块烫手山芋。
“哼,晦气。”
秦淮茹眉头微蹙,“自己不敢惹李厂长,就把火撒在你身上,这算哪门子道理?”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他们确实不地道。”
赵羲彦打趣一句。
“讨厌鬼。”
秦淮茹轻捶他一下,语气转为温柔,“咱们如今日子红火,别听那些闲言碎语。”
“晓得了。”
赵羲彦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从口袋摸出一叠红票子递过去,“拿着,这是上次的稿费。”
“哎哟!”
秦淮茹吓了一跳,慌忙把钱塞进包里,瞪大眼珠嗔怪道:“读那么多书,怎么连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
赵羲彦看着她羞恼的模样,心底那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秦姐,要不……咱们关起门来试试规矩?”
这一回,换成了秦淮茹满脸通红,双手捂住脸,连耳根都烧透了。
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赵羲彦头一回如此直白地撩拨。
天色彻底沉下来时,两人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踏进院子,傻柱和刘光奇几个就围了上来。
贾东旭脸色铁青,咬着牙问:“秦姐,小赵人呢?”
赵羲彦脚步一顿,有些不明所以。
“喊魂呢?”
秦淮茹直接挡在身前,眼神凌厉,“我和小赵出去办事,你有意见?”
“误会,都是误会。”
傻柱堆着笑脸凑过来,“哥儿几个找小赵有点事,你先回去忙活晚饭呗。”
“我是他媳妇。”
秦淮茹毫不退让,死死盯着众人,“夫妻之间,还有不能听的话?”
“许大茂这回可是下了血本,连人带车都领回来了。”
刘光奇压低嗓音,眼神里透着股看戏的兴奋劲,“咱们可得去后院瞅瞅,顺便喊上小赵,让他也开开眼。”
说完,他转头冲秦淮茹摆手:“秦姐,您先忙活做饭去……等会儿小赵就到位了。”
秦淮茹眉头紧锁,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非要把脸丢尽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