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复杂:“谁能想到,短短时间竟混到了四级办事员的位置。”
“要不咱俩互黑一把?”
傻柱嗓门拔高,“万一领导觉得咱们有干劲,顺势提拔一下呢?”
郭婷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蝇:“还是……把赵同志叫出来问个明白吧。
在外头,被人揭短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贾张氏立马炸了毛,唾沫星子横飞:“闭嘴!爷们儿议事,轮得到你插嘴?”
易忠海摆出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语重心长地安抚:“婷婷,你是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
别以为赵羲彦多厉害,纯纯是运气好撞上的。”
郭婷咬了咬唇,终究没再吭声。
傻柱一拍大腿,眼神坚定:“就这么定了!东旭哥,明天你举报我,我举报你。
等你升了二级工,我也能跟着混个八级炊事员当当。”
贾东旭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心里憋屈得很。
赵羲彦那种外地人能当上四级办事员,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北京爷们,难道还逊色的?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刘光奇满脸不屑:“蠢货。
这种互相伤害的手段,也就你们想得出来。”
傻柱凑过去,一脸诚恳:“那你有高见?”
刘光奇背着手,一副高人姿态:“这就要讲究策略了。
比如你告许大茂,许大茂告贾东旭,贾东旭再回头告你。
这就叫‘连环套’,懂吗?”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称是。
刘光奇看着他们那副信以为真的蠢样,心底满是鄙夷。
这群人居然真信了赵羲彦那番鬼话。
要是写封举报信就能升职加薪,厂里早就被信件淹没了。
但他懒得拆穿。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傻柱当即拍板:“都听好了,回去立刻动笔写材料。
明早天一亮就交上去,绝不能让外人看低了咱们四九城的脸面!”
许大茂和贾东旭异口同声:“成!”
角落里,三大妈眼珠子一转,心里也盘算起来。
阎解成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没正经工作,要是举报成功了,好歹能捞个饭碗。
就算失败了,又能损失什么呢?
第二天清晨。
轧钢厂宣传部。
主任张志臣去开会了。
赵羲彦也没在办公室里坐着装样子,而是溜达到厂区里闲逛。
不得不承认,这工厂确实庞大。
毕竟养活了上万号人,地盘能小得了吗?
光食堂就有十座,车间更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赵羲彦转悠了一圈,觉得有些乏味。
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买瓶汽水解解馋,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哎哟。”
赵羲彦回头,挑眉笑道:“娄家大 ** ?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
娄晓娥瞪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我不配来?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上班啊。”
赵羲彦耸耸肩,一脸无辜。
“满嘴跑火车。”
娄晓娥杏眼一瞪,满脸不信。
“你先前不是咬死秦淮茹在轧钢厂上班吗?这会儿怎么又冒出来了?”
赵羲彦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我要是说,特意蹲在这儿等你,你信几分?”
娄晓娥脸颊飞红,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你这是胡扯。”
“今儿个我是心血来潮才来的,哪能那么巧就撞上你?”
“碰运气嘛。”
赵羲彦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娄家那家底,谁不知道有多厚?”
“真要是把你娶进门,后半辈子还不躺平数钱?”
“少来这套。”
娄晓娥轻哼一声,鼻子微皱。
“你都成家的人了,而且上次在全聚德,你还跟我妈放话,说我入不了你的眼。”
这话戳到了痛处。
赵羲彦连忙摆手否认。
“天地良心,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了就是说了。”
娄晓娥冷着脸,眼神警惕。
“赵羲彦,别给我打马虎眼,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我叫保卫科把你请出去喝茶。”
“我说我在厂里干活,你不信。”
“我说专程来接你,你更不信。”
赵羲彦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要不这样,你给我编个合理的理由,我来圆这个场?”
娄晓娥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他的逻辑。
“你自己犯的浑,让我给你找借口?”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词儿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宣传部的干事路过,随口喊了一句:“赵秘书,忙着呢?”
这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娄晓娥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真在这儿工作?”
赵羲彦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难不成还能是来这儿卧底的?”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吹牛。”
娄晓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心中的戒备消了几分。
赵羲彦顺势转移话题。
“倒是你,在这儿干耗着做什么?”
“等人呗。”
娄晓娥抬手指向角落停着的一辆小轿车。
“我爸说办完事去王府井逛逛,结果半天不见人影,肯定又是被哪个领导拉着聊天了。”
“王府井?”
赵羲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反正我这会儿也没急事,不如我送你过去?”
娄晓娥一愣,随即怀疑地打量他。
“你不用上班了?”
“废话。”
赵羲彦正色道,“你是轧钢厂大股东的千金,也就是咱们厂的VIp客户。”
“陪客户逛街,那是我的分内之事,属于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这番歪理说得掷地有声。
娄晓娥有些迟疑。
“可我不会开车啊,总不能挤公交去吧?”
这倒是个问题。
赵羲彦摸了摸下巴,面露难色。
“车我会开,但钥匙不在我身上。”
“你会开车?”
这次轮到娄晓娥惊讶了。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赵羲彦翻了个白眼。
想起当年老爸为了锻炼他,死活逼着他考手动挡驾照,说什么不摸手动挡不算真男人。
结果老妈买车时,直接给他整了一台自动挡。
这操作,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喏,拿去。”
娄晓娥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行。”
赵羲彦接过钥匙,先跑到行政楼门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
随后转身,径直走向那辆小车。
副驾驶的门轻响,娄晓娥还是坐了进去。
赵羲彦目光扫过这辆车的轮廓,心里暗暗诧异。
这造型太复古了,他在电视屏幕上才见过类似的影子。
“娄姐。”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考考你?”
“问什么?”
“这车叫什么型号?”
娄晓娥撇撇嘴,一脸茫然:“我也说不准,好像听人提过是红旗……”
“红旗cA72。”
赵羲彦答得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对,好像是这个名。”
娄晓娥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赵羲彦,你个从乡下出来的土包子,怎么连车都认得这么清楚?”
赵羲彦白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我不也认出你来了吗?乡下出来的怎么了?”
噗嗤。
娄晓娥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羲彦侧过脸打量着她。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有几分姿色。
那身段,哪怕是跟十六岁的小丫头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哟,你还真会开?”
娄晓娥看着赵羲彦踩离合、挂挡的动作,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操,比他那个当爹的还要熟练几分。
“跟你开玩笑显得我多生分。”
赵羲彦轻笑一声,脚下油门轻点。
轿车平稳地驶向轧钢厂大门。
门口的保卫员看得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
这开车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赵羲彦,我们要去哪儿?”
娄晓娥好奇地探过头。
“不是说了去王府井吗?”
赵羲彦故作惊讶。
“你去过那里?”
娄晓娥一愣。
“倒也没去过。”
赵羲彦笑得有些狡黠,“既然要逛热闹地方,顺着大路开不就完了?”
“去你的。”
娄晓娥气得直跺脚,哭笑不得道:“你方向反了!再往前开,咱们就得出四九城了!”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赵羲彦松开油门,打方向盘调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以为你指路呢。
我一个外地人,哪知道王府井在哪?赶紧给我指明方向。”
“唉……”
娄晓娥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给他指路。
二十分钟后。
王府井大街映入眼帘。
赵羲彦将车停在路边,探头往外张望。
“看什么呢?”
娄晓娥问道。
“友谊商店在哪?”
赵羲彦摸着下巴,一脸困惑,“听说友谊商店就在王府井旁边啊。”
“谁跟你说的?”
娄晓娥再次感到无语,解释道:“王府井是百货大楼,友谊商店在建国门。
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根本不挨着。”
“哦。”
赵羲彦耸耸肩,不再多言,跟着娄晓娥走进了百货商店。
起初他还挺新鲜,可没走几步,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失所望。
地方确实宽敞,但这百货大楼的排场,也就比赵羲彦自家后院那个超市强点。
过道宽阔,两侧货架林立。
那些个售货员,眼皮子耷拉着,透着股子傲慢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