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婶。”
贾张氏干咳两声,语气转柔,“那小畜生手段狠辣,这事就算了吧。”
“可不是嘛。”
贾张氏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我家那口子找他理论,差点被他打成重伤……这亏,只能认了。”
“婷婷那姑娘挺标致的,等东旭回了村,牵线见个面?”
李媒婆嗓门拔高,急着把话头递过去,“比起秦淮茹在村里的名声,还是踏实点好。
外头闲言碎语可不少。”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静水,大伙儿瞬间来了兴致,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郭婷坐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家村子离得并不远,耳根子还算清净,她从未听过关于秦淮茹的半点风声。
回到凉棚底下,气氛陡然一转。
秦淮茹动作利索,拎起两桶清水,转身就架到了煤炉上。
火苗舔舐着锅底,热气开始弥漫。
赵羲彦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你这是折腾什么呢?”
“总不能总往外面跑吧?”
秦淮茹眉眼间带着几分娇嗔,语气却透着股认真劲儿,“那间空房还没弄好嘛。
晚点咱们排个班,轮流去洗,省事儿又卫生。”
赵羲彦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小赵,听我的。”
秦淮茹打断了他,神色严肃起来,“照你那大手大脚的过法,这日子迟早得散。
以后工资发了,我每月给你留十块零花,剩下的全存起来。
没个孩子前,咱得攒底气。”
正在旁边搭手的贝青停下动作,咧嘴一笑:“老弟,弟妹说得在理。
钱得花在刀刃上,将来有了娃,开销大着呢。”
赵羲彦无奈地瞥了秦淮茹一眼,终究是没再坚持。
他塞给贝青一包烟,凑过去低声问:“贝哥,你怎么招这么多人来干活?这也太铺张了。”
“别看眼下是大夏天,雨季一来,泥泞不堪的,你们连路都走不利索。”
贝青叹了口气,手上的砖块码得整整齐齐,“多拉几个人,先把房子立起来。
砌砖比木头快多了,不用刷桐油也能挡风遮雨。
早点有个安身之所,心里才踏实。”
“行吧,随你安排。”
赵羲彦摇摇头,转身躺回凉棚的竹椅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他又起身去了赵氏超市。
采购区依旧冷清,尽管心里早有预料,看到那寥寥无几的货物时,失望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想搞到钻石牌收音机这种紧俏货,恐怕还得熬上一阵子。
好在无线电组装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技术,有些技术宅随便捡点零件就能拼凑出一台。
可惜,赵羲彦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干着急。
他在货架间漫无目的地转悠,顺手拿了一条碎花长裙,又挑了一双小巧的皮鞋。
虽然这些是主打农村市场的平价货,没什么品牌加持,但放在当下,也算得上精致体面。
正欲离开,视线扫过角落,他脚步一顿。
昨天丢进杂物间的那块肉,竟然完好无损地摆在那儿,仿佛时间静止。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难道这空间里的资源取之不尽?
赵羲彦强压住激动,又抓了两斤糖果放在显眼处,用粉笔做了记号,这才快步退出超市。
“秦姐,我先出去一趟。”
他在门口喊了一声。
“这会儿去哪儿啊?午饭我都准备做呢。”
秦淮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有点急事,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出了院门。
年代这茬,谁还玩塑料袋那洋玩意儿。
牛皮袋、棉布兜子,那是标配。
糖果也好,衣裳也罢,拎个塑料包出门,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赵羲彦花了一毛钱,淘换来两个厚实的棉布袋。
意念一动,袋子瞬间鼓胀起来。
他提着沉甸甸的物件进门,正撞见李媒婆和贾张氏几个老娘们儿围坐闲聊。
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
闲得蛋疼。
这几个女人眼尖,瞧见赵羲彦回来。
想起前头被收拾的经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顶帽子扣下来,她们觉得自己横死街头都算轻的。
“小赵,跑哪儿逍遥去了?”
秦淮茹率先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拿着。”
赵羲彦随手递过去一个棉布袋。
“啥……哟!”
秦淮茹刚掀开一角,声音陡然拔高。
瞥见李媒婆几人目光投过来,她慌忙把袋口捂紧,眼神闪烁。
“贝哥,过一下。”
赵羲彦冲角落招了招手。
贝青应声走近。
两人钻进小屋子嘀咕片刻,再出来时,神色如常。
贝青将棉布袋塞进工具袋最底层,继续埋头干活。
刚才那一闪而亮的糖纸,把他惊得够呛。
本以为这小子有糖果厂的门路,没想到包装上全是外文字母。
若是进口货,这身价可就翻了几番。
晚餐煮面,秦淮茹心神不宁。
面条煮糊了都没发觉,目光总是不受控地飘向凉床上的赵羲彦。
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发烫。
从小到大,没人送过她这么精致的裙子。
料子好,做工细,少说也得几十块大洋。
午后匆匆扒完饭,赵羲彦又倒头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天色擦黑才醒。
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
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节都舒展开来。
“小赵……”
秦淮茹声音细若蚊蝇,透着几分羞赧。
赵羲彦侧过头,有些诧异。
眼前的女人,身段高挑,足有一米六五。
未出月子,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
该丰满的地方丰满了,该苗条的地方苗条,一分多一分少都是错。
湿漉漉的发梢挂着水珠,显然刚洗过澡。
身上那件白色碎花裙紧紧包裹着曲线,脚下踩着小白袜配皮鞋。
清纯与妩媚,在她身上碰撞出惊人的张力。
赵羲彦心头暗骂一声脏字。
难怪那些男人都围着秦寡妇转。
手段高明是一方面,这张脸确实是老天赏饭吃。
再加上寡妇身份加持……
呸!
赶紧吐几口唾沫压压惊。
去他的丧偶式生活,赵羲彦只想把命攥紧。
“小赵……”
秦淮茹瞧着他出神,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赵羲彦嘴角微扬,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这身行头,倒是衬你。”
秦淮茹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嗔怪道:“跟你说了别乱花冤枉钱,这料子、这皮鞋,哪个工人穿得起?”
“你现在可是办事员。”
赵羲彦漫不经心地摆手,“人得有个样,打扮得体面些,那些闲人才不敢小瞧你。”
“就你嘴贫。”
秦淮茹轻点他额头,眼底却漾着笑意。
“秦姐,钱的事你宽心。”
赵羲彦收敛笑意,神色认真,“我虽没大本事,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信你。”
秦淮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压低:“有钱也不能露白,院里那帮人跟咱们不对付,万一告密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
赵羲彦揉了揉她的发顶,“这辈子就一回,该享受就得享受。”
前世都死过一回了,若在这苦日子还憋屈着,不如早点闭眼。
“听你的。”
秦淮茹抱得更紧,眸光流转,正欲更进一步。
前院忽然传来喊声。
“小赵!秦姐!大伙叫你们出来乐呵呢!”
两人动作一顿。
秦淮茹刚要推脱,赵羲彦却拉着她起身:“走啊,玩什么?”
贝青干活利索,正屋的墙体已砌起一人高,看着挺像模像样。
刚到前院,傻柱的目光便粘在了秦淮茹身上,眼珠子差点瞪裂。
往日只觉得她俊俏,今日这般打扮,简直比画里的仙女还勾人。
秦淮茹察觉那道黏腻视线,眉头微蹙,下意识往赵羲彦身后躲了躲。
“瞧见没?”
“好看……唔。”
傻柱猛地回神,对上赵羲彦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腾地红透。
“真没出息,想婆娘自己去找,盯着人家媳妇看算哪门子事?”
赵羲彦笑骂一句。
“小赵,少说两句。”
傻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到底啥事?”
赵羲彦挑眉,“非拉咱们出来,熟归熟,总得有理由吧。”
“一回生二回熟嘛!”
傻柱急忙解释,“东旭哥娶媳妇,正商量摆席的事呢。”
“哟,这是来显摆?”
赵羲彦咧嘴一笑,拽着秦淮茹大步走向大院深处。
易忠海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透着股满意劲儿。
“这就对了。”
他语气缓和,“街坊邻居的,哪有解不开的结?”
赵羲彦笑着点头:“一大爷说得在理。”
一大妈拎来两只小马扎。
秦淮茹没急着坐,先掏出手帕把凳子擦干净,才示意赵羲彦落座。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简直刺眼。
院子里那几个年轻后生,牙咬得咯咯响。
刚才秦淮茹一露面,许大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便宜了这外地来的土包子?
“咳。”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
“喊大家来,是有个喜事儿。”
“明天东旭领证,晚上院里摆酒。”
“大伙儿到时候都来沾沾喜气。”
秦淮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大爷,办酒席……是不是得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