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科大教学楼。
王玉玲今天临时替中文系的一位老师代课,课程名称《当代文学赏析》。
台下坐着一众大一的中文系学生,朝气蓬勃。
王玉玲长相年轻漂亮,学生们并不拘谨,整间教室氛围十分轻松活跃。
讲到流行文学板块时,前排一个女生举起手开口提问道:
“王老师,最近全网爆火的微情诗大赛那首英文小诗,您看过吗?那种网络短诗,算不算正经文学啊?”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来了兴致。
最近这首诗太火了,刷短视频根本绕不开。
王玉玲闻言,切换了多媒体屏幕。
“既然大家都感兴趣,那我们就顺势聊聊。”
屏幕上,江枫的那首英文短诗缓缓浮现。
教室里议论声再起。
“这首我刷短视频刷到过!一开始以为单纯拼写写错了,看懂寓意之后,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
“能写出这种作品,作者心思一定特别细腻吧?”
王玉玲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学生热火朝天的猜测,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故意开口提问。
“有没有同学猜一猜,这首英文小诗的作者是谁?”
台下七嘴八舌。
“该会不会是老师本人吧?”
“会不会是燕北大学中文系的才女?”
“我感觉一定是女孩子,男生很难写出这么细腻含蓄的思念。”
听着五花八门的猜测,王玉玲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快意。
“你们全都猜错了。”
“这首诗的作者,是一位男生。”
“轰——!!”
全班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了起来。
“居然是男生写的?”
“一个男生的心思,怎么会这么细腻?”
“好的文笔,确实不分男女。”
“感觉王老师知道作者的具体身份啊。”
此时,一个性格活泼的女生直接笑着起哄:
“老师!你干嘛这么藏着掖着,难道作者是你男朋友啊!”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王玉玲脸颊微微泛红,瞪了起哄的女生一眼,做出要认粉笔的姿势。
“别瞎开玩笑!还有,少看一点言情小说!”
她顿了顿,又放出一颗重磅炸弹:
“而且,这名作者并不是中文系的,他是一名标准的理科生。”
教室里的惊呼声更大了。
“理科生?!”
“理科生写诗写成这样,我们中文系的脸往哪放啊!”
“老师快告诉我们名字!我们想去膜拜一下!”
一群学生满脸好奇,不停追问作者的名字。
王玉玲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摆了摆手。
“名字我暂时先不说。等他拿下这次大赛的国家级奖项,你们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学生们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收回注意力,准备听课。
王玉玲翻开手里的教案,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到江枫身上。
江枫海选的作品就已经足够惊艳众人。
第二轮的比赛,他又会拿出怎样的惊喜?
她心底,生出了满满的期待。
......
周五深夜,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新的一个月了,云起音乐新歌榜,月度数据即将刷新。
无数熬夜的业内人士和媒体记者,都守在屏幕前。
本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月的新歌榜第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是《余温》的作曲人林子墨的囊中之物。
林子墨的父亲是圈内摸爬滚打二十年的金牌作曲人林岳,写过的爆款金曲两只手数不过来,人脉资源遍布整个乐坛。
林子墨自己也是正经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顶着“小林岳”的名头出道三年。
虽然没爆过大火,但每首歌都稳在榜单上游,算是有口皆碑的创作新人。
这次他发布的歌曲《余温》,由父亲林岳亲自把关、一线歌手演唱,光宣发就砸了七位数。
歌曲上线十天,就拿下了新歌榜第一。
没人觉得会有意外。
直到月末定榜的那一刻,整个乐坛的熬夜党集体愣住了。
榜首位置的歌名,赫然变成了《我怀念的》。
而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众人发现:歌曲《我怀念的》从发布到登顶,竟然只用了五天的时间。
这首歌其实在昨天凌晨就升到了新歌榜第二,之后就咬着林子墨的数据死追。
结果愣是在月度结算的最后一分钟,以不到一千下载量的微弱优势,硬生生把稳坐了榜首二十天的《余温》挤到了第二。
云起音乐的首页轮播图,也在第一时间换上了江雪的音乐海报。
相关话题,也很快冲上了娱乐热搜榜。
#我怀念的登顶新歌榜#
#新人歌手 江雪#
#作曲人哈基米是谁#
沪市,市中心的某处高档公寓里,林子墨盯着新歌榜上自己的排名,脸色铁青。
他霸占二十天的新歌榜第一,最后一分钟竟然被人反超了。
还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作曲家,加一个没听说过的新人歌手。
他死死攥着手机,憋气又窝火。
但想起父亲的教导,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自我安抚。
算了。
只是月末运气差被偷榜了而已。
不过是一次月度新歌榜,无伤大雅。
下个月他还有定制单曲要发,配置比《余温》更高,到时候光明正大拿回第一,碾压回去就是。
这么想着,林子墨压下了心头的怒意,打算刷会儿微博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心情。
可他刚打开软件,铺天盖地的娱乐快讯、自媒体头条,全是冲他来的。
【月底惊天逆转!小林岳歌曲《余温》惨遭素人黑马偷榜!】
【顶配宣发作品不敌新人单曲,小林岳光环彻底褪色!】
【虎父也有犬子?《余温》守榜失败,林子墨成本月乐坛最大笑话!】
各路娱乐记者、乐评博主为了流量,集体下场拱火。
文案句句扎心,字字嘲讽,把他二十天的榜首成绩贬得一文不值,将他这次的落败渲染成实力翻车、徒有虚名。
评论区更是彻底炸开,全网路人纷纷跟风调侃:
“林子墨打磨了半年,耗费了这么多资源,结果打不过人家五天无宣发的歌,这底蕴属实有点搞笑。”
“之前吹得有多凶,现在打脸就有多惨。”
“看来所谓的新生代天才作曲人,也就一般般。”
一条条刺眼的新闻、一句句嘲讽的评论,疯狂往林子墨眼里钻。
他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被彻底点燃,心态彻底炸裂。
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所有人都在吹捧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哈基米。
凭什么?
对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新人,凭什么踩在他头上封神,让他沦为全网笑柄?
满腔的憋屈、不甘和羞愤,无处发泄。
他没法怼那些记者,没法堵上全网的嘴。
所有怒火,尽数迁怒到了那个半路截胡他的神秘作曲人哈基米身上。
林子墨点开微博编辑界面,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发出去一条阴阳怪气的内容:
“入行这几年,我一直提醒自己,做音乐要沉得住气。一首歌从灵感到成品,要磨很久,要对得起每一个听歌的人。
这个月的新歌榜很热闹,也看到了一些新的名字,挺好的,乐坛需要新鲜血液。
但我也想多说一句,音乐这条路,比的是谁走得远,不是谁冲得快。
如果一首歌从发布到登顶只用了五天,数据涨幅曲线平滑得不太像自然传播的轨迹。
我会有点心疼那些熬了几年、一首一首慢慢攒听众的同行。
也心疼那些真心觉得自己的作品是被人‘听’上去、而不是被‘做’上去的新人。
当然,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我只是对这个行业的生态,永远保留一点善意的怀疑。
与所有音乐人共勉。”
这条微博一出,评论区瞬间炸成了三方战场。
林子墨的粉丝率先抵达战场:
“呜呜呜哥哥真的太温柔了,被人偷榜了还在替行业操心!”
“五天登顶,这个数据曲线确实不正常,子墨质疑得有理有据,没毛病。”
“心疼子墨,被阴了还要保持体面,某些人看看什么叫格局。”
纯路人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怼了回去:
“翻译一下:我宣发投了这么多资源,结果被人家零宣发干翻了,所以人家的数据肯定是假的。”
“说得好听,什么‘心疼新人’,不就是输不起吗?”
“《余温》我听了,也就那样吧,听了几遍就腻了,倒是《我怀念的》,让我忍不住一直单曲循环。”
“曲线平滑?大哥,这是歌火了之后自然传播的样子,你是有多久没见过真正的爆款了?”
#作曲家哈基米 昙花一现# 的话题,也跟着悄悄爬了上来。
另一边,江雪刚录完节目,坐在保姆车里,有些恍惚。
她看着手机上的榜单,看着微博上的热搜,感觉像在做梦。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在练习室里默默流汗的练习生。
一个星期前,她还是个被人抢了资源却只能偷偷委屈的小透明。
现在,她居然成了新歌榜榜首的歌手。
这一切,都源于弟弟江枫写的一首歌。
江雪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江枫的视频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小弟……我们的歌拿到新歌榜第一了。”
屏幕里的江枫,正穿着睡衣懒散地躺在床上。
看到姐姐红了眼,他笑了笑:“我早说了,榜首早晚的事。哭什么,这是好事。”
“我就是……太开心了。”
江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公司最近给我安排了独立休息室,录音室也给我开了优先使用权。”
“还有好多商演和综艺邀约,总监说要给我配专门的团队!”
她语速飞快,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变化。
可说着说着,江雪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
“但是小弟……有个事,我有点担心。”
“嗯?说。”
“就是……那个被我们赶超了的作曲家林子墨,他刚才发了条微博,暗戳戳说我们刷数据,说你的歌是靠运气,还说……还说我们肯定走不远。”
“不过你别往心里去!大部分人都站我们的!我就是……怕你看见那些话不舒服。”
江枫安静地听着,等姐姐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急什么。网上喷子多了去了,我还能挨个生气?”
“他说我们走不远,那我们就走给他看。下个月,我再给你写一首单曲。”
江枫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这波热度稳下来,我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出一张完整的专辑。”
江雪愣了一下,随即,内心涌现出一种安定的感觉。
好像只要她弟弟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好。”
挂了电话,江雪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充满了底气。
有弟弟江枫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