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蹲在地上拆一个最大的纸箱，里面是那台新买的微波炉。
他把微波炉搬到厨房台面上放好，插上电源试了一下，叮的一声，正常运行。
他又把电饭煲拿出来洗干净内胆，放到旁边的台面上。
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终于有了点过日子的样子。
“总算像个家了。”田二妞环顾了一圈，满意地说。
“还差得远呢，”江乐把手擦干净，“窗帘还没买，墙上还空着，阳台上什么都没有。”
“那些慢慢来呗，急什么。”曾小贤瘫在那张还没被搬走的旧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熟悉的嘎吱哀鸣，他整个人陷进去了一大截，“先弄点吃的行不行？我快饿死了。”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就靠在家居城里试喝的几杯免费咖啡撑着。
“要不中午出去吃？我请客。”江乐站起身来说。
“不行不行，”胡一菲摆摆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妞下午还要去试婚纱，时间来不及了。她之前的预约是三点，现在都一点多了，出去吃肯定赶不上。”
田二妞也看了看手机，脸色变了：“完了完了，都这个点了。我还没化妆呢，试婚纱不得拍照吗？”
“那中午的饭就先不吃了，二妞你先去准备，别耽误正事。”江乐干脆地说，“等你们忙完了晚上再好好搓一顿。”
“对对对，先去试婚纱。”王铁柱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二妞你东西都带齐了吗？预约单呢？”
“预约单在包里，但是……”田二妞站在原地，表情纠结了一下，然后看向胡一菲，“一菲，你下午有空吗？陪我一起去呗。我自己去试婚纱有点紧张，万一选的款式不好看怎么办。”
胡一菲正在厨房台面上摆弄那套新买的刀具，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有空，我本来就说要陪你去。你选的哪家婚纱店？款式多不多？”
“南京路那家，好像叫什么‘白纱之恋’，网上评价挺好的，说是款式挺多的。”
“行，我陪你去。”胡一菲擦了擦手，又问了一句，“那铁柱也去吗？”
王铁柱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不是说新郎在婚礼前不能看新娘穿婚纱吗？看了不吉利。”
田二妞白了他一眼：“你还挺迷信。”
“这不叫迷信，这叫尊重传统。”王铁柱一本正经地说，“反正我不去，你和一菲去就行了，试好了拍照给我看。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行吧。”田二妞也没勉强他，拉着胡一菲的手就往门口走，“一菲咱们抓紧时间，到那边还得挑款式，肯定要好一阵子。”
“急什么，试婚纱又不赶时间。”胡一菲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回头对客厅里的三个男人喊了一声，“你们三个把这里收拾干净啊，别等我们回来还是这一地垃圾。”
“遵命。”江乐抬手敬了个礼。
房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曾小贤躺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旧沙发上，王铁柱站在一堆纸箱中间，江乐靠着厨房的吧台。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曾小贤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所以，江乐，有什么吃的？”曾小贤问。
江乐翻了翻冰箱，里面空空如也，连昨天剩的饮料都没有了。
又翻了翻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只有锅碗瓢盆和调料，食材一样没买。
“要不泡面？”王铁柱提议。
“不行，”江乐关上冰箱门，“昨天说了要好好庆祝的，中午凑合一顿泡面算怎么回事。这样吧，你们俩把客厅收拾了，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晚上搞个乔迁宴。”
“乔迁宴？”曾小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昨天那顿还好吗？”
“看心情。”
“那你的心情好不好？”
“看你收拾屋子的表现。”江乐走到门口换了鞋，从钥匙串上取下3603的钥匙揣进口袋里。
他拉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瘫在旧沙发上不愿意动，一个已经开始默默地叠纸箱了。
“王铁柱，你盯着曾小贤，别让他偷懒。”
“放心。”王铁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江乐笑了笑，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在脑子里列菜单。
晚上要做几个菜？
铁柱二妞一菲小贤加上他自己，五个人，至少六菜一汤。
昨晚那顿太油腻了，今晚可以清淡一些。清蒸鲈鱼再做一条，昨天那条被一菲一个人吃了半条，其他人根本没吃过瘾。
白灼虾可以来一盘，简单又好吃，关键是蘸料要调好。
再来个蒜蓉粉丝蒸扇贝，超市应该有现成的冷冻扇贝。蔬菜就炒个空心菜，再拌个拍黄瓜。汤就冬瓜排骨汤，夏天喝清淡。
他一个人在电梯里报了一遍菜名，确认没有遗漏。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出头。时间充裕得很，超市就在街对面，来回半个小时足够。
走出公寓大门，正午刚过的太阳晒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路边的法桐叶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下雨了。
那家小卖部的冰柜还在老地方，看报纸的老头换了今天的晚报，看到江乐走过的时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想这个小伙子怎么又出来了。
江乐脚步轻快地往超市走，脑子里还在想着晚上的菜单，以及曾小贤和王铁柱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