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让你弟弟见识见识咱们食堂的手艺。
中午做几个硬菜，好好招待招待。”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得嘞，李主任放心！”
“得嘞，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一口应承下来。
自家兄弟能入李主任的法眼，这顿午饭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诚意，露一手绝活才显得重视。
“那你忙乎着，我们先去里头歇会儿。”
李主任摆摆手，转身示意随从去食堂侧间等候。
“好嘞。”
何雨柱冲着弟弟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雨昊，今儿中午哥给你加餐，你给厂里放电影，那是给我长脸，我高低得整几个硬菜。”
说完，他哼着小曲儿，颠勺下锅，忙活得热火朝天。
何雨昊站在原地，目光在灶台周围扫了一圈。
没看见黄彪的人影。
看来那晚的教训够深刻，这家伙缩头乌龟似的，连班都不敢上了。
这样最好，免得到时候兄弟俩起冲突，惹出什么乱子。
没过两分钟，李主任便派人来请，将他引到了隐蔽的小包间。
落座闲聊片刻，热气腾腾的菜肴便陆续上桌。
为了招待这位贵客，何雨柱可谓掏空家底，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比往日宴请其他厂级干部时还要讲究几分。
看着满桌佳肴，李主任满面春风地打趣道：“雨昊啊，今天真是托你的福。
你看你哥的手艺，比我以前接待那些领导时还要精细不少。”
何雨昊心里透亮，这是亲哥心疼他，特意准备的。
血浓于水，自家人当然不一样。
面对夸奖，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其实他对这位李主任并无多少敬意。
他来此目的明确：搞钱，攒能量值。
有吃有喝就行，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他也懒得生事。
若真惹毛了他，后果自负，绝不手软。
毕竟，他身份低微，只是个放映员。
此次前来，全凭李主任一人做东。
酒足饭饱后，李主任起身，领着何雨昊直奔厂区的放映室。
各厂的放映设备大同小异，重点考察的是放映场地是否宽敞。
踏入放映室，何雨昊开口问道：“晚上咱们在哪块空地放？”
李主任指了指窗外，笑道：“厂里职工多，肯定得在主广场放，那儿场地开阔，坐得下人。”
何雨昊点头应允：“行，就定在那儿。
今晚打算播什么片子？”
“《五朵金花》。”
李主任说道，“大伙儿都喜欢这种轻快的歌舞片，放松放松心情。”
轧钢厂近期效益不错，领导们也想借机让大家开心开心。
“没问题，听您的安排。”
何雨昊爽快地答应下来。
李主任是个大忙人，见事情敲定，便抬手看了看表。
李主任前脚刚踏出放映室，后脚就甩下一句：“行，这摊子事儿归你管。
傍晚七点准时亮片子。
去食堂蹭饭去吧，跟傻柱打声招呼，反正你们关系铁。
我有别的差事要办，不在这儿耗着了。”
何雨昊点头如捣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尊大佛赶紧走人最好，留在这儿碍眼，还得装模作样干活。
门板一合，屋里清净了。
何雨昊没急着动，先拿手指头试探了几把那些陌生的放映机按键。
这玩意儿看着挺精密，得先摸清脾气，免得到时候卡壳掉链子。
折腾完设备，抬头一看钟，才三点出头。
离开场还早着呢，搬机器过去纯属浪费体力。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何雨昊随手拽过几把椅子，拼了个简易床，往上一躺，眼皮子瞬间就沉了下去。
当放映员这活儿，主打一个清闲。
只要手艺熟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剩下的时间，全凭自己支配。
睡得正香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步子迈得极快，带着股 味。
何雨昊耳朵一动，立马惊醒。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房门就被一把推开。
于海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背带裙，那张俏脸黑得像锅底，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炸雷般的质问：“还有心思睡大觉？你心真大！”
何雨昊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以前这丫头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怎么今儿个像是吃了 ？
“咋了这是？”
他一脸茫然，“看你这脸色，跟谁欠你钱似的？”
于海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还能咋样？都怪你个缺心眼！上午在播音室搬桌子，手欠碰开了广播开关。
咱俩在那嘀咕的话，全厂都听清了！现在满大院的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跟你有一腿。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扎得我难受死了，这下我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何雨昊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就想不通，搬个桌子而已，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仔细回想上午那会儿，确实有几句话说得暧昧，容易让人多想。
但他转念一想，身正不怕影子斜，两人清清白白，怕什么闲言碎语？
“行了，别瞎操心。”
何雨昊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谣言止于智者。
过两天大家忙起来，自然就忘了。
你也太敏感了。”
这话听着像宽慰，落在于海棠耳朵里，却成了敷衍和不负责任。
于海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你是外头人，嘴皮子一碰就走，谁爱嚼舌根跟你没关系。”
“可我不行。”
“我是厂里的广播员，脸面就是饭碗。”
“那些闲话就像苍蝇一样，天天围着我转，你能体会这种滋味吗？”
何雨昊听得出来，她是真的被那些流言逼到了墙角。
他没急着反驳，而是揉了揉眉心。
既然这丫头主动找上门，肯定是有备而来。
与其被动应付，不如听听她的想法。
“那你想怎么解决？”
何雨昊换了个轻松的姿态靠在桌边，“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可以配合。”
于海棠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知道何雨昊是个讲道理的人。
只要方法得当，这事儿并非无解。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早已构思好的方案。
“今晚放映结束前，咱们当众说清楚。”
“就站在所有人面前，把那天在广播室的情况解释一遍。”
“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什么都没发生。”
对于名誉，她向来看得比命还重。
哪怕心里喜欢何雨昊，也得走得光明正大。
不能背着满身的污名谈恋爱。
何雨昊原本是想拒绝的。
他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助人为乐而已，何必大张旗鼓地澄清？
但看着于海棠那双坚定又带着期盼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推辞硬是咽了回去。
“行。”
他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
“今晚我就陪你把这事儿说开。”
见何雨昊松口，于海棠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女孩子在单位面对非议，压力确实不小。
只有把话说透了，以后才能坦荡相处。
“那就这么定了。”
于海棠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了一下。
“对了，晚上看电影，记得给我留个好位置。”
她回头叮嘱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想因为坐得太远而错过细节。
何雨昊笑着应下。
占个座的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送走于海棠后，何雨昊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将沉重的放映器材一件件搬运出去。
直到最后一台机器安置妥当，抬头一看墙上的钟，已是傍晚五点。
天色渐暗，厂区的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
不同于义利食品厂那种小作坊式的作息，轧钢厂作为大厂，福利自然更好。
两顿饭是标配。
不过晚饭吃不吃，全凭个人意愿。
很多老职工习惯回家跟家人团聚，顺便吃顿热乎饭。
但今天不同。
厂部发了通知，晚饭后有露天电影。
为了抢前排的好位置，大家都选择了在食堂解决晚餐。
食堂里人声鼎沸，香气扑鼻。
何雨昊看着人群涌向食堂的方向，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他也懒得回家折腾，索性迈步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厂里那套老掉牙的电影放映机，就随意堆在角落。
真没人惦记。
除非这帮职工晚上都打算跟电影绝缘。
何雨昊脚步不停，径直朝食堂方向走去。
前脚刚踏进大门，后脚就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身上。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