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翻起鱼肚白，邓逐拢了拢身上的单衣，背着竹篓迈进镇上的集市。
昨天刚解锁了“食材鉴定”技能，今天挑菜简直就是开挂。
走到赵大壮的牛肉摊前，邓逐眼里放光。
视线扫过案板，那块牛腱子表面顿时浮起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泽——【品质上佳的牛腱子肉】。
“壮叔，牛腱子今天多拿四斤，再来两根大棒骨。”
邓逐卸下竹篓，麻利地点单。
“要得！”
赵大壮抡起刀，刀光一闪，肉块利落分离。
路过隔壁摊子，一堆猪蹄子冒着灰白光——【放了两天的猪蹄，已不新鲜】。
邓逐撇撇嘴，扭头就走。
这挂开得太爽了，省心省力，再也不怕被那些烂心肠的摊贩糊弄。
拐过菜市场东头的巷口，邓逐放慢了脚步。
巷子尽头支着个肉摊，案板上搁着几大块猪肉。
一个穿着破洞背心的中年汉子正抡着斧头砍骨头，旁边蹲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正是林刚。
林刚叼着半根香烟，正帮他爹把猪肉往案板上码。
邓逐扫了一眼那些猪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案板左边那扇猪肉冒着一层渗人的暗红光芒——【病死猪肉，不建议食用！】
右边挂着的半扇皮厚粗糙、肉色发暗，泛着层黏糊糊的灰绿光——【淘汰老母猪肉，品质极差】。
邓逐胃里一阵翻涌。
连这种肉也敢拿出来卖？
这父子俩怕是想钱想疯了！
林刚吐出一口烟圈，抬头瞅见邓逐，烟头跟着嘴角一歪：“哟，邓逐？你还真自己来买菜了？”
他直接在肉摊子上弹了弹烟灰，上下打量着邓逐背上的竹篓：
“啧啧，以前跟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多潇洒，现在背个背篓跟个卖货郎似的，丢不丢人嘛。”
邓逐懒得理这老阴阳人，扶着竹篓的背带随口应答：“钱攒够了，中午你来店里拿。”
林刚眼冒精光，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假的？你小子发财了？”
“赚个辛苦钱而已。”
邓逐语气平淡。
林刚搓了搓手，凑近两步压低嗓门：
“都是老朋友。你那饭店不是要猪肉嘛？看见没，我老汉儿这摊子上的肉，一块三一斤！比刘一刀那边便宜多了。你在我这拿，我再给你抹个零。”
一块三？
正常好猪肉市价可是一块七八，你一块三就卖？
邓逐又瞟了一眼案板上那层暗红和灰绿的光，肚子里的火直往上冒。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怒色，只是摆了摆手：“不了，我有固定的进货渠道，已经跟刘一刀订好了。”
“嗨，你跟我还客气啥子嘛？”
林刚横跨一步拦住去路。
“真不用。”
邓逐侧过身，绕开他径直往前走。
“那晚上茶馆子里攒了一桌，三缺一！”
林刚在背后扯着嗓子喊。
邓逐权当没听见，加快脚步拐出了巷子。
身后传来林刚骂骂咧咧的声音：“装啥子装嘛！开个破饭馆就翘尾巴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林父挥着斧头头也不抬：“少跟他废话，赶紧过来帮忙。”
邓逐一口气走到刘一刀的摊位前。
案板上一排猪肉泛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泽——【品质上佳的猪肉】。
这才是人吃的玩意儿！
邓逐凑上前大声问：“刘叔！今天有二刀肉没得？”
“有！今天专门给你留了两块！”
刘一刀从肉钩上取下两块肥瘦相间的肉。
邓逐伸手翻了翻肉皮，肥瘦均匀：“行，刘叔再给我拿三斤瘦肉。”
“刘叔，我以后天天在你这拿货，量大。能不能给个长期价？一块八一斤，咋样？”
邓逐趁机抛出条件。
刘一刀将剔骨刀“哐”地往案板上一磕，挑眉略一盘算：
“一块八……行嘛！但是你每天至少拿五斤以上。”
“没问题！”
……
背着满满一竹篓的菜回到店里，天光才刚亮透。
邓逐一头扎进后厨，抄起菜刀熟练地劈断牛大骨。
两眼土灶燃起熊熊柴火，一口大铁锅倒满清水，牛骨入锅大火熬煮。
另一边起锅烧油，继续炒臊子。
刚到六点半，老妈陈芝梅也准时到了。
她一边将麻布围裙往腰上系，一边习惯性地往门外瞅，脚步一顿。
“邓逐，对面黄九爪搞撒子名堂？一个摊摊要三个人？”
陈芝梅扯着嗓子朝后厨喊。
邓逐拿着铁锅铲从后厨探出头，正在擦桌子的许月吟也直起身子，两人顺着视线往街对面看。
黄九爷的早点摊前，三个人影正忙得热火朝天。
黄九爷甩着膀子揉面，王爱红掀着冒白汽的蒸笼，旁边还多了个扎着粗马尾的年轻姑娘在帮忙摆碗筷。
邓逐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黄大青，黄九爷的女儿。
小学跟自己当过同学，成绩其实不差，但黄九爷重男轻女，初中没读完就把她薅回家干活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上回在镇上远远见过一面，这姑娘好像跟林刚走得挺近？
“请了帮手了？”
许月吟拿着抹布随口问道。
“那是他屋头的女娃子。”
邓逐扔下一句话，转身又钻回了烟熏火燎的后厨。
说话间，机械厂上早班的工人们已经三三两两涌了过来。
瑶瑶照旧搬着小木凳坐在门槛上，捧着小碗，吃得满嘴是油，红润的小脸蛋沾满了汁水。
“叔叔好！阿姨好！窝老汉儿的面面最好吃啦！”
小丫头软糯的奶音还没落，对面黄九爷的破锣嗓子先炸响了。
“加量不加价嘞！今天包子馅里全加了肉！面条也有肉臊子！走过路过莫错过！”
后厨里，邓逐翻炒铁铲的手微微一顿。
许月吟立在门口，清楚地看见黄九爷当着几个工人的面，直接把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一掰两半。
白花花的面皮里头，赫然塞着满满一坨油乎乎的肉馅。
“看到没得！实打实的肉嘎嘎！两毛钱一个大肉包，比哪家都实惠！”
黄九爷举着包子大声显摆。
对于工人来说，性价比永远是排第一的！
便宜量大就是好！
几个原本正朝逐味川香饭店走来的工人，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两毛一个肉包子？还加了肉？”
“清汤面也有肉臊子了？才三毛一碗？”
“走走走，去那边看看嘛。反正比对面便宜三毛钱……”
呼啦啦一下，五六个工人调转脚尖，拐去了黄九爷的包子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