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人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直到再也听不到那恐怖的虎啸声,才敢停下来。
所有人都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后怕。
刚才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妈的,吓死我了……”刘国栋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腿肚子还在发软,“我打了一辈子猎,还是头一回碰上山大王。”
“谁说不是呢?那家伙光是叫一声,我魂都快吓没了。”另一个猎人附和道。
队伍里的气氛一片沉闷。
虽然逃了出来,但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眼看到手的几百斤猪肉,就这么扔在了那里,谁心里都不甘。
他们连夜赶路,在天亮之前,终于回到了之前作为据点的那个窝棚。
窝棚里,还堆放着他们昨天打到的十五张狼皮和三十条狼腿。
看着这些战利品,众人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了。”张解放点起一堆火,烧了些热水,“咱们这次出来,收获已经不小了。光是这些狼皮,就够咱们过个肥年了。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他的话,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
“是啊,解放哥说得对。那可是山大王,惹不起。咱们还是见好就收,明天就回村吧。”一个比较谨慎的老猎人说道。
“回去?就这么回去?”另一个年轻气盛的猎人立刻反驳道,“那头大野猪,至少还有三百斤肉扔在那儿!就这么不要了?我可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你能咋地?你还想回去跟山大王抢食吃?”
“抢怎么了?富贵险中求!咱们有十三个人,十二杆枪!还怕它一头畜生?”
“你懂个屁!那是山大王!一巴掌就能拍碎你的脑壳!”
团队内部,第一次出现了激烈的分歧。
一部分人觉得保命要紧,主张立刻带着现有的收获返回林场。
另一部分人则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不愿放弃那唾手可得的猪肉,主张再回去拼一把。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铁柱身上。
他从进窝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着他的莫辛纳甘。
“铁柱兄弟,你说句话吧。这事儿,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张解放开口问道。
赵铁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那头老虎,会一直在那里守着那头猪吗?”
众人愣了一下。
一个老猎人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山大王的地盘大得很,它吃饱了,肯定要去巡视自己的地盘,或者找地方睡觉。不可能一直守着一具尸体。”
“说得对。”赵铁柱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看着北山深处的方向,冷静地分析道:
“老虎是独居动物,领地意识极强。它昨天晚上饱餐了一顿,今天白天,大概率会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消化食物。同时,它也会在领地的边界留下气味,警告其他野兽不要靠近。”
“它吃一顿,至少能管两三天。也就是说,在它下一次感到饥饿之前,它回到那具野猪尸体旁边的可能性不大。”
“我们最大的机会,就在今天白天。”
赵铁柱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计划是,我们派两三个胆大心细的人,悄悄摸回去侦察一下。如果老虎不在,我们就抓紧时间,把剩下的肉都给它分割了带回来。如果老虎还在,我们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这样,既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又能有机会把损失捞回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瞬间就让争吵的双方都冷静了下来。
这个方案,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同意!”刘国栋第一个举手,“我跟你去!”
“我也去!”张解放也站了出来。
“铁柱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想出办法来。”一个之前主张撤退的老猎人,此刻也对赵铁柱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那就这么定了。”赵铁柱拍板道,“刘哥,张大哥,你们俩跟我去。其他人留守窝棚,处理这些狼皮和狼肉,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好!”
三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带上枪和分割工具,再次踏上了前往河谷的路。
这一次,他们的心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这已经不是打猎了,这是真正的“虎口夺食”。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前进。
越靠近河谷,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独特的虎骚味就越浓。
三人不敢走大路,而是选择在密林中穿行,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
终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可以俯瞰整个河谷的高地。
赵铁柱拿出望远镜,朝下面看去。
河滩上,那具巨大的野猪尸体还在,只是又被啃食了一部分,看起来更加残破了。
而在尸体周围,并没有看到老虎的踪影。
“老虎不在!”刘国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别大意。”赵铁柱放下望远镜,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松林,“你们看那里。”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松林的雪地上,有一串巨大而清晰的梅花脚印。
脚印从河滩一直延伸到松林深处。
“那是老虎的脚印,它往林子里去了。”张解放判断道。
“嗯,”赵铁柱点了点头,“它应该是吃饱了,找地方睡觉去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
“我们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后,不管弄了多少,必须撤退!”
“明白!”
三人不再犹豫,从高地上滑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具野猪尸体。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极限分割,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