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孟山轻车熟路地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搬开几个破木箱,露出了下面一块不起眼的地板。
他掀开地板。下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地窖。
地窖里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炉子和一套赵铁柱看不懂的工具。
师父,这是……
这是我以前捣鼓这些玩意儿的地方。孟山从地窖里拿出一个铜制的小天平,还有一些瓶罐。今天,我教你复装子弹。
复装子弹!
赵铁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虽然没干过,但也听说过。
就是把打过的弹壳回收,重新装填火药和弹头,让它变成一颗新的子弹。
这在后世是军事爱好者和专业射击运动员才会玩的东西。
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师父竟然也懂这个!
咱们用的这种步枪弹,最关键的部分就是这个弹壳。孟山拿起一颗打过的黄铜弹壳。在赵铁柱眼前晃了晃。只要弹壳没有破损变形,理论上就可以反复使用。
但是,他话锋一转。每复装一次,弹壳的金属强度就会有一定的损耗。复装个三四次,就差不多到极限了。再用,就有炸膛的风险。
赵铁柱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关键信息都记在心里。
复装子弹,主要有四个步骤。孟山开始现场教学。
第一步,清理。把回收的弹壳内外都清理干净。特别是里面的火药残渣。
第二步,重塑。用这个小工具。把因为击发而略微变形的弹壳口,重新校准回原来的尺寸。
第三步,装底火。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底火很敏感,受到撞击和摩擦都可能引爆。所以动作一定要轻。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底火,安装进了弹壳底部的凹槽里。
第四步,装药和弹头。这也是最需要精度的。火药装多装少,直接影响子弹的威力和射程。我们这杆枪,配这种钢芯弹头,标准的装药量是3.2克。
他用那个铜制的小天平。精确地称量出3.2克黑色的颗粒状火药,小心地倒进弹壳里。
然后将一颗尖锐的钢芯弹头按进弹壳口。再用一个特制的压杆工具,将弹头和弹壳紧紧地压合在一起。
至此,一颗崭新的复装子弹,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孟山做得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工业时代的美感。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是心潮澎湃。
这哪里是手艺,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魔法!
看明白了吗?孟山问道。
看明白了!赵铁柱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你来试试。孟山把工具和材料都推到他面前。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一步一步地操作。
他天生神力,但此刻,他的双手却稳定得像机器。
清理、重塑、装底火……
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特别是在称量火药的时候,他更是全神贯注。连呼吸都放缓了。
很快,第一颗由他亲手制作的复装子弹也完成了。
孟山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次做就能做得这么好。你小子天生就是个玩枪的料。
得到师父的夸奖,赵铁柱心里美滋滋的。
这些工具和剩下的材料,你都带走。以后打猎,记得把每一个弹壳都捡回来。那都是钱,是你的命。孟山将地窖里的东西都打包好,交给了赵铁柱。
是,师父!
有了复装子弹这门手艺,赵铁柱心里最后的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解开了所有束缚的猛虎。随时可以冲进山林,大杀四方。
在农场又待了两天,赵铁柱把复装子弹的技术练得滚瓜烂熟。
这两天,外面的雪也停了。路也渐渐被清理了出来。
赵铁柱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他向师父师娘辞行。
孟山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有空就回来看看。
孙大娘则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让他注意安全,别冻着饿着,还给他包里塞了一大包自己烙的饼。
孟国强特意安排了司机小王。开着那辆吉普车,亲自送他回林场。
赵铁柱没有直接回红星林场。
他让小王在离靠山屯不远的地方停了车。
他要去看看自己的盟友,刘国栋。
他背着那杆崭新的莫辛纳甘。怀里揣着师父给的黑火药和一包钢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靠山屯。
此时的靠山屯,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要热闹了不少。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刘国栋的家。
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他推开院门。看到刘国栋正坐在院子里,哼着小曲,修理着一张破旧的渔网。
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只是走路还有点跛。
院子的一角,还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鸡舍。里面养着七八只小鸡。
看来上次卖熊肉的钱,确实改善了他的生活。
刘哥!赵铁柱喊了一声。
刘国栋抬起头。看到是赵铁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绽放了。
哎哟!铁柱兄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掉山里了呢!
他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捶了赵铁柱一拳。
快快快,进屋坐!
他拉着赵铁柱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比上次干净整洁多了。炕上也铺了新的炕席。
刘国栋的媳妇看到赵铁柱,也是满脸笑容。连忙给他倒了碗热水。
铁柱兄弟,你这趟进山收获不小吧?刘国栋的目光落在了赵铁柱背上那杆从未见过的步枪上。眼睛都看直了:兄弟,你这……你这从哪搞来的宝贝?这枪可真漂亮!
赵铁柱笑了笑。把枪从背上取下来递给他。
又从怀里掏出那包黑火药和钢砂,放在了炕桌上。
刘哥,这是上次说好的,给你带的火药。你那杆双管猎枪,用这个,威力能大不少。
刘国栋看着那包分量十足的黑火药。又看了看那杆造型精良的步枪,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兄弟,你这……你这真是……哥哥我……
他一个大男人,眼圈都有些红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在黑市上有多金贵,多难弄。
赵铁柱这是真的把他当兄弟,才这么帮他。
刘哥,咱俩谁跟谁。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啥事?你说!
赵铁柱压低了声音,问道:上次咱们卖熊肉,不是分了不少钱和粮票吗?我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信得过的邮局。我想给我河南老家寄点钱和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