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赵铁柱的生活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进山。一方面,刚干了一票大的,需要休整和消化。另一方面,大雪封山,天气也越来越冷,不适合大规模的狩猎行动。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练功。
他把那根从黑熊身上拔下来的硬木矛,重新打磨,用火烤干,涂上桐油,变得更加坚韧。他还把那把杀猪刀,用铁匠铺买来的磨刀石,仔细地打磨了几天,刀锋磨得吹毛断发,寒光四射。
对于新买的黑火药,他也做了几次试验。他发现,这俄国来的火药,威力确实比他自己炒的土火药,大了不止一倍。同样一枪,打在百米外的树干上,土火药只能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而黑火药,却能把钢砂深深地嵌进树皮里。
这让他对自己的老洋炮,又多了几分信心。
赵大山则忙着托关系,准备把钱和粮票寄回河南老家。王秀芬和赵小琴,则喜滋滋地用新买的布料,开始给全家人做新衣服。
整个家里,都洋溢着一种安宁而幸福的氛围。
然而,这种平静,在第三天的深夜,被彻底打破了。
“嗷呜——!”
一声凄厉而悠长的狼嚎,如同鬼魅一般,划破了林场寂静的夜空。
睡梦中的赵铁柱,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狼!
而且听声音,离村子很近!
紧接着,村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骚乱,和几声狗的狂吠,但很快,狗叫声就变成了凄惨的呜咽,然后戛然而止。
“来人啊!狼进村了!狼进村了!”
一声惊恐的呼喊,像是在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让整个林场家属区都炸了锅。
“砰砰砰!”
赵铁柱的房门被重重地拍响。
“铁柱!铁柱!快开门!”是赵大山焦急的声音。
赵铁柱翻身下床,连棉袄都来不及穿,一把拉开门。
只见赵大山只穿着一件单衣,手里举着一盏马灯,脸色凝重地说道:“坏了!狼群进村了!听声音,有好几只!冲着老李家的羊圈去了!”
老李家,是林场唯一养羊的户,他家的羊圈,就在村子最东头,靠着山脚。
“他娘的!这群畜生,胆子也太大了!”赵铁柱骂了一句,转身就回屋。
他没有去拿那杆老洋炮。
在村子里,开枪动静太大,容易误伤,而且狼群不止一只,老洋炮装填太慢,根本应付不过来。
他直接从墙上,摘下了那根被他精心改造过的硬木矛,又把那把雪亮的杀猪刀,插在了后腰。
“大伯,你别出去,在家里守着,把门窗都关好!”赵铁柱穿上棉袄,对赵大山吩咐道。
“那你……”赵大山有些担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铁柱的眼神,在黑夜里,像狼一样,闪着冷酷的光。
他提着木矛,推开院门,就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但没人敢开门出来。女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赵铁柱对这些充耳不闻,他循着羊圈的方向,一路狂奔。
还没跑到地方,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羊圈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胆子大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镐头,却一个个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
羊圈里,传来一阵阵羊的惨叫,和狼群撕咬、进食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柱来了!赵铁柱来了!”
有人看到赵铁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
赵铁柱拨开人群,走到羊圈门口。
羊圈是用粗大的木头围起来的,大概一人多高。他朝里面望去,借着各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羊圈的雪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只羊的尸体,有的甚至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而在羊尸中间,赫然站着四头体型健硕的恶狼!
它们正在疯狂地撕咬着地上的羊尸,吃得满嘴是血。
其中一头狼,似乎是头领,它的体型最大,毛色也最深。它的一只眼睛,似乎受过伤,在黑暗中闪烁着阴森的绿光。
独眼狼!
赵铁柱的心猛地一沉。
是它!是上次在院子里,被他捅穿爪子的那头狼!
不,不对。那头狼的左前爪受了伤,但这头狼四肢健全。
这说明,这个狼群里,不止一头独眼狼!或者说,这是另外一个狼群!
就在赵铁柱观察它们的时候,那头领头的独眼狼,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它停止了进食,缓缓地抬起头,那只闪着绿光的独眼,穿透黑暗,死死地盯住了赵铁柱。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另外三头狼,也跟着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四双八只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像八盏鬼火,齐齐地看向了羊圈门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铁柱……咋……咋办啊?”羊圈的主人老李头,哭丧着脸,声音都在颤抖,“我这一家老小的嚼谷,可全指望这几只羊了啊!”
赵铁柱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头领头的独眼狼。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硬木矛,矛尖对准了狼群。
“你们都退后,把火把都给我点起来,把四周照亮点!”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把羊圈的门,给我从外面堵死!今天,我要来个……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