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上，林诗诗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沈跃。
“你一直盯着我胸口看。”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沈跃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然后他抬起头，换上一副纯真无辜到极点的表情。
“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沈跃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在一起，一脸困惑。
“为什么女孩子胸前比男孩子鼓那么多？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林诗诗的脚步顿了一拍，转过头来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姐姐。”沈跃的表情严肃得不行，眼睛里全是求知欲，“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我婶儿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些，我一直以为那是生了什么瘤子。”
林诗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从他黝黑的脸上找不到半点调戏的痕迹，只有一个农村少年对未知事物的茫然和好奇。
她想到了什么，眼神软了下来。
“你们村里没有上过生理卫生课？”
“什么课？”沈跃一脸茫然。
林诗诗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放在路边的石头上，转过身面对着他，语气认真起来。
“那不是病，是女性的第二性征，发育期自然生长的，跟男孩子变声长喉结是一个道理。”
“哦。”沈跃点了点头，又追问，“那它有什么用？”
“以后哺育孩子用的。”林诗诗的耳根子微微泛红，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那下面呢？”沈跃的表情更加困惑了，“男孩子下面那个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我一直以为就是撒尿的。”
林诗诗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那个，那个是传宗接代用的。”她的声音细了几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跃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声音压低了。
“姐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你说。”
“我以前不知道那东西有用。”沈跃咬着嘴唇，一脸后怕的样子，“有一回它硬了，我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差点拿菜刀把它切了。”
林诗诗的脸色唰地变了，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沈跃的胳膊。
“你疯了，那个绝对不能切，切了你这辈子就完了，以后怎么传宗接代怎么娶媳妇！”
她的声音急切得发颤，手指攥着他的胳膊攥得死紧，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沈跃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姐姐你救了我一命啊！”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扑了上去，双臂搂住林诗诗的腰，脸直接埋进了她的胸口。
“谢谢姐姐，要不是你告诉我，我真把它切了！”
他的脸贴在柔软温热的弧度上，鼻尖蹭过衬衫的布料，百合花和牛奶的清香浓郁地灌进鼻腔里，那种柔软和弹性让他的头皮都在发麻。
林诗诗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把脸贴在她那个位置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和蕾丝，他的鼻息喷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
一股陌生的酥麻从胸口炸开，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小腹，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膝盖在打颤。
“你，你松开。”林诗诗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推，力气软绵绵的。
沈跃又蹭了两下才松开，抬起头来，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
“姐姐你真好，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林诗诗退后两步，双手捂着胸口，脸红得能滴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看着沈跃那张黝黑淳朴的脸，眼神里全是真诚和感激，没有半点猥琐和算计。
她深吸了两口气，把心跳压下去，声音尽量恢复正常。
“你比我小六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要不你认我做干姐姐吧，我教你。”
沈跃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姐！”
他叫得又甜又脆，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和欢喜。
林诗诗被他这一声叫得心里软了一块，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臭小子，走吧，带我去你家。”
到了家门口，冯秀兰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准备晚饭。
看见林诗诗的第一眼，冯秀兰的眼睛就亮了。
“哎呀，这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上的人似的。”
“婶儿好。”林诗诗笑着走过去，主动拉住冯秀兰的手，“我叫林诗诗，以后要在您家借住一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家里多个人热闹。”冯秀兰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闺女你吃饭了没？婶儿给你擀面条，加个荷包蛋。”
“吃过了婶儿，您别忙活了。”
“吃过了也得再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冯秀兰拉着林诗诗往屋里走，嘴里念叨个不停，“来来来，先进屋坐，喝口水歇歇脚。”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进了堂屋，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从林诗诗的学历聊到她的家庭，从村里的情况聊到地里的庄稼，越聊越投机。
沈跃拎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屋里两个女人亲热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把铝饭盒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灶台上，又把行李箱搬进了西屋，铺好被褥，这才回到堂屋。
冯秀兰正拉着林诗诗的手说。
“闺女你放心住，婶儿把你当亲闺女待，缺什么少什么你跟婶儿说。”
“谢谢婶儿，您太好了。”林诗诗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柔软了几分。
沈跃凑过去想插话，被冯秀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婶儿，我也是这个家的人啊。”
“你是个糙小子，人家姑娘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去把院子扫了。”
沈跃委屈巴巴地退出堂屋，蹲在院子里啃那个铝饭盒里的红烧肉，一边啃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冯秀兰的声音从堂屋里飘出来。
“对了小跃，赵兰香下午来过家里，说让你去卫生室复诊，说你上回被虫子蜇的伤口还得再看看。”
沈跃嘴里的肉差点呛到嗓子眼里，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知道了婶儿，我下午就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堂屋里林诗诗的侧影，白色衬衫，修长的腿，锁骨上的银链在午后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再想想赵兰香穿白大褂的样子，还有她说那句话时耳根子泛红的模样。
沈跃把饭盒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婶儿，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卫生室复诊，赵婶儿不是让我去嘛。”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晚上婶儿做好吃的招待诗诗。”
沈跃应了一声，出了院门，脚步轻快地往村西头走去。